井建民蹲在工地角落，搓着两只磨得通红的手腕。这活儿不好干，三楼的卫生间重新贴砖，甲方那个老太婆总盯着自己，眼神跟鹰隼似的，生怕他偷懒。建民心里直憋火，这钱赚得不容易，累死累活，还得看人脸色。

“建民，工具都收齐了？”包工头老张吼了一声，嗓门跟敲锣似的。建民应了声，站起身，拍了拍eguò的工裤。天擦黑，工地上就剩他们几个，头顶的灯泡嗡嗡转，光线昏黄得像害了病。

建民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中华，划火柴点燃。火光一闪，他眯着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柔姬身上。她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站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拎着个布包，像幅安静的画。

柔姬是业主张老太的女人，具体叫啥名建民没太在意，丈母娘嘴里的“小柔”就行。小柔人挺勤快，每次来都递杯热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糯米团子。建民本来对女人不感兴趣，独身二十多年，可小柔这笑，还挺挠心窝子。

“还没走？”建民掐灭烟头，走过去。小柔闻言转过身，脸颊微微泛红。“刚等了你一会儿，张妈说这边还没收工。”

“哦，快了快了。”建民摆摆手，心里有点小得意。收工就意味着可以和小柔多待一会儿。他伸手想拍拍她肩膀，手刚举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柔姬的肩膀……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是宽窄问题，也不是胖瘦问题，就是……左边的肩膀，好像比右边稍微高了一点点。这点差别太细微了，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可建民就是觉得不对劲，像块石头硌得他眼睛发涩。

他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柔姬察觉到他奇怪，有些不安地问：“建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建民慌忙摇头，心里却像被猫抓了一样痒。“就是……天太黑了，看不太清墙上的划痕。”他胡乱找了个借口，赶紧转移开视线。

回到自己工位，建民还是觉得不自在。拿出工具准备干活，手却抖了一下。他盯着手里的墨斗，鬼使神差地伸出中指，对着灯泡方向比划了一下。

就在他手指划破空气的瞬间，灯泡“啪”地灭了。

整个工地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