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密不透风的，老天爷好像生怕底下这点儿灯火给冻灭了似的。我缩在地铁车厢角落里，羽绒服都挤到鼻尖了，还是冻得龇牙咧嘴。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上面是年兽的微信头像——只圆滚滚的橘色小妖，眼睛瞪得溜圆，咧着嘴傻乐。

“年哥，今天雪下这么大，你那啥……住处怕是不够暖和吧？”我敲着键盘，手指冻得有点发飘。公司楼下那小破屋，夏天也闷得像蒸笼，冬天怕是更遭罪。

屏幕暗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亮。年兽发了个红包，里面是五百块，还备注：“暖气费，不够再说。”

我愣了一下，这年兽，还挺大方。不过五百块，够付一个月暖气费一半多。我回了个“谢了年哥”，心里琢磨着，等过几天发了工资，再还给他。

“饿不饿？”年兽又发来消息。

“要饿早饿了，这年头，饿死也比上班早死强。”我嘴上抱怨着，手指却飞快地回复过去，“不饿，忙着呢。”

年兽不说话了，估计是嫌我烦。其实我也挺烦的，老板催稿催得紧，客户要求改得明明白白，可他偏偏每回都装傻充愣，故意不按套路出牌。我拿着鸡毛当令箭，硬是把他给骗进来了，成了我办公室的年兽。

“下周老地方，带点吃的过来。”年兽突然又发来消息。

“老地方？”我有点懵，这年兽该不会是把我当傻子，以为我还是那个社畜吧？老地方是咱俩第一次约饭的地方，当时我刚上他们公司，傻乎乎地跟年兽约在那家最贵的餐厅。年兽被我当成了同事，灰头土脸地来了，硬是撑了全场。

“嗯，老地方。”年兽的回复挺干脆，“还有，你那奶茶，我提前说了，给我留着。”

我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奶茶？他那小妖精，竟然要奶茶？我翻了个白眼，心想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他的奶茶推销活儿。不过转念一想，这年兽力气那么大，浑身是力气没处使，干点啥不行，非得卖奶茶？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行行行，年哥您最大。”我妥协了，心里却暗骂这年兽没事找事。

“对了，”年兽又补了一句，“下工餐，我少吃，但得有。”

“……”我彻底服了。这年兽，上班当社畜，下班当保安，现在连下工餐都要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