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晃悠得像个醉汉，把我晃得眼冒金星。动物园站到了，车门一开，一股夹杂着尿臊和香水味的冷风扑面而来。我头也没抬，直接一个箭步冲出去，也不知道自己撞到了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老王发来的消息：“老李，今晚老地方，啤酒烧烤，不见不散！”

我抬手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五。行，正好，吃顿好的去。刚拐出地铁站，就瞥见对街花店门口蹲着个东西。黑不溜秋的一团，顶着俩肉乎乎的犄角，正吧嗒吧嗒地啃着一束玫瑰。那玫瑰看起来不怎么赏心悦目，蔫儿吧唧的，被它啃得汁液四溢。

我皱皱眉，那不是年兽吗？我办公室那个 annually 嘛，大过年的，跑这儿来干啥？寻思着花花草草？

年兽啃完玫瑰，抬起头，冲我“嘿嘿”一笑。那嘴一咧，露出两颗尖牙，还挺吓人。但它那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迷糊劲儿。

“小帅……”它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我差点被口水呛着。“你小子，跑这儿来干嘛？我办公室还指望你给我带奶茶呢！”

它愣了一下，然后好像才反应过来，用犄角蹭了蹭我的裤腿。“年兽？什么年兽……”

我翻个白眼，这货还装傻呢。“ annual ，你还不记得？就你，大过年的，在我的工位上打地铺，还给我顺了条龙，陪了我仨晚上。奶茶呢？你欠我的奶茶，什么时候还？”

年兽挠挠头，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我最近，跳槽了。”

“跳槽？去哪儿？”

“去市中心那个大厦，当保安了。”它顿了顿，“新来的经理，人特好，让我负责……呃……负责外围巡逻。”

我有点懵。“所以呢？”

“所以……我今晚值夜班，顺便……顺便来看看你。”年兽说着，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胳膊，“没带奶茶，刚巡逻完，累死我了。”

我看着它，忽然有点好笑。“你这么大个东西，保安能让你正规上班吗？不被当成熊猫抱走才怪。”

年兽叹了口气。“本来不让穿这身皮，但我力气大，经理说，我适合处理突发情况。”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有点低，“就是……待遇有点低，下工餐，就那点剩下的面包，吃了几次，我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