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Digital。林默把雨刮器调成最大档，哗啦哗啦地扫着前挡风玻璃。后视镜里的姑娘还在睡，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像张挂历。公主裙发白，现在湿成了一滩烂泥，黏糊糊地贴在腿上。林默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姑娘的头发那么长，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这一滴，两滴，不多不少，正好落在他车顶的天线杆上。滋啦一声，天线杆亮了起来。不是灯光，是那种幽幽的，蓝白色的光，像信号不良时手机屏幕上的提示。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打火机。

他记得那晚在酒吧门口捡的。只觉得那玩意儿邪门，铜头的，没火苗，捏着跟没温的烙铁似的。后来随手扔进二手旧货摊了。现在这天线杆...不像是电路短路。

他熄了火，推门下车。雨声太大，隔着雨刮声他已经听不清姑娘在说什么。他绕到后排，车门虚掩着。姑娘侧躺着，头歪着，小脸埋在臂弯里。林默伸手想叫醒她，手指刚碰到她的脸颊——

“嘶！”手背被什么东西蜷缩起来，指甲抠得生疼。

他抽回手，低头一看。姑娘的小臂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划痕，像被什么东西抓过。公主裙的袖子短，露出的手腕皮肤白，红红绿绿的划痕像蛇皮。他蹲下去，手指抖着轻轻碰了碰那道绿痕。

绿痕微微蠕动了一下。

林默瞳孔一缩，把车门推开大些，挤了进去。后座的空间不大，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抱住姑娘的上半身。她的身体很轻，像刚从壳里抱出来的瓷娃娃。鼻息温温热热，带着雨天的水汽。

“醒醒，姑娘。”他声音沙哑，不知道说谁。

头顶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公主裙的假发在滴着水，几朵塑料花朵都蔫了。林默顺着声音抬头，发现姑娘的眼睛睁开了。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漆黑，又亮得吓人。

“疼吗？”他问。

姑娘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那目光看得他心里发毛。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沾了好些水，还可能有姑娘的泪。他明明什么也没碰，那划痕怎么冒出来的？

“你衣服...”他想说湿透了换一下吧，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身上有灯啊。”

姑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似乎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