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地砸在车窗上，把路灯的光晕搅碎了一地。林默把车停在路边，后视镜里倒映着姑娘的侧脸。她靠在座椅上，像个睡着的芭比，公主裙湿哒哒地贴着大腿，发梢还在滴水。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后座那股樱花和檀木混合的香味太熟悉了，像极了……像极了什么来着？他皱着眉使劲想，脑细胞嗡嗡作响。是刚才在酒吧闻到的？上周公司年会上？还是更久以前的某个聚会？

想法转了几圈，又打回原点——抓不住。就像那张脸，明明在某个角落晃悠过，偏就是想不起具体模样。这该死的熟悉感吊着他心烦。

没带伞，林默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雨丝抽在脸上，凉飕飕的。他单手撑着伞，把姑娘连人带包一起抱了出来。

“谢谢。”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搔了一下他的耳膜。

“嗯，”林默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往地铁站走。雨太大，地面积水反着光，像一串串水洼里的星星。两人挤在一辆hartford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味道。

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姑娘坐在他对面，没开伞，头发顺下来，遮住半张脸。林默偷偷瞄了她两眼，她似乎在看书，但书页翻得慢吞吞的，手指还无意识地绕着书边。

这算什么？他心里嘀咕。搭讪？（林默觉得自己现在这状态，连搭讪的勇气都没有）还是就这么算了？

姑娘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浅浅的笑。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硌到了。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但那笑容像块糖，硬生生塞进他心里，甜得发腻。

车到站，两人一起下车。雨小了点，但天色更暗了。两人站在路口，等红灯。绿灯亮起，姑娘突然开口：“你那个打火机……能借我看看吗？”

林默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掏出来，递给她。打火机确实还留着那股淡淡的烟火气，像没完全熄灭的余温。

姑娘接过，翻来覆去地看。灯光下，那打火机就像个小小的夜灯，幽幽地亮着。她轻轻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再缓缓松开。

林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