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砸在玻璃上是凌晨两点。林默缩在出租车后座，被雨声闷住，像个刚被扔进深海的海螺，只想把自己缩成最小。空调吹着，空气里混着雨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该死的差事，去城东送一份奇怪的委托，后来才知道是给某个土豪讲鬼故事的道具。

出租车在立交桥下被堵得死死的。前面一辆车突然熄火，喇叭按得像是要抢地盘。林默无聊地盯着后视镜，看着雨帘里模糊的光影。路灯被雨水冲刷得灰败，点滴落在柏油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就在他盯着一个倒立的轮胎图案出神时，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桥墩旁有个人影。穿着一截齐地公主裙裙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正仰着头望着什么。那裙子颜色很亮，在昏暗的路灯光下像被染上了鬼火。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那句“转角遇到爱”？他他妈现在遇到的是转角遇到神经病吧？这大半夜的，穿这么明显，是想当人肉霓虹灯吸引交警？

他顿了顿，后车开始不耐烦地按喇叭。林默叹了口气，破罐破摔，踩油门超过去。开近了，雨停了。路灯下，那姑娘穿着那条公主裙，真挺扎眼的。手里还举着个东西，像是个打火机，但打火机不该这么亮吗？而且，它亮的是内芯。

林默摇摇头，把车停在路边，熄火。他推开车门，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很快浸湿了鞋面。这姑娘真他妈绝，在凌晨两点的雨夜，穿着公主裙等在立交桥柱上，还举着一个会发光的打火机。

他走过去，心里吐槽个不停：“谁啊这是？走错片场了吧？导演喊场记还不赶紧滚蛋？”但走近了，他声音卡了壳。

那姑娘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打火机确实在发光，但不是点火的亮光，是一种柔和的、像萤火虫翅膀那种的幽蓝。光晕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波动，衬得她白皙的脸颊像涂了层水粉。雨打在她发梢，零星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在幽蓝的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喂，你没事吧？”林默试探着问，想着要不要叫个保安或者警察，这姑娘看着就单纯，别真是哪个病患跑出来。

她没回答，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水汽氤氲在镜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