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绿色的火星子舔了舔脚下的柏油，又灭了。他叹了口气，冷不丁想起句话：“这破日子，真有点像我当年在县城企业待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还惨。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稀里糊涂进了市里的一个纺织厂。厂子那时候就一股子萧条气，年年亏损，领导换了一任又一任，底下员工只能干等着。王磊就是个普通技术员，搞点是非主流的染色实验，领导不待见，老员工不搭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跟现在是不是挺像？”王磊自己嘀咕，“一样一样被坑，一样一样没脾气。”

那天全委会上，一把手指名批评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说他那个文化旅游项目，拖拖拉拉，一点进展没有。进展慢是慢点，可都是下面的人捣乱，他自己掺和进去了？这锅甩得也太轻巧了。

王磊越想越气，可气也没处撒。他这文化处主任，就是个虚职，一切得看上面脸色。想干点啥，得请示，得汇报，下面的人不听话，顶多在会上挨几句骂。你说这叫啥事？自己想折腾的心都有了，上面又不给机会。你说气不气人？

想当年在纺织厂，他也是这样。厂长老李，那是个小心眼，王磊没给他送礼，一年到头就当个透明人。本来王磊想搞点新染料， кислородная активация，烧钱烧得响，老李觉得不靠谱，直接给毙了。王磊能咋地？只能继续埋头看那些破技术文献，熬日子。

“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王磊自嘲地笑笑，“现在倒好，被坑成了专业户。”

叹了口气，王磊发现车窗外亮了些。大概快到县城了。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一条消息，是同学周鹏发来的，问最近怎么样。王磊想了想，回了个：“老样子，混呗。”

周鹏回得更快：“混啥混，早点想办法跳槽啊！老待这地方，人生都停滞了。”

王磊看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跳槽？他现在有资格跳吗？除了这份工作，他还有啥？老婆刚生完孩子，嗷嗷待哺，房贷车贷叠得跟山似的。他能跑哪儿去？

“跳槽？上哪儿去？”王磊扪心自问。这念头一起，顿时像野草似的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