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这月KPI又完了是吧？”办公室角落里，王磊点上一支烟，眼神飘忽地扫过我桌上那堆得像小山的文件。

我吐出一口烟圈，心说完了又怎样，这破摊子，自从被上面派来接手这片区，就没一天舒坦过。前脚刚和开发商扯完皮，后脚社区又来闹喝农药的补偿。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老婆发来的消息：“菜市场买菜刀，钱转你了。”

钱……我这月工资还没捂热乎呢。

“要不，晚上找个地儿聊聊？”王磊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听说城南那新开的老巷子，有家店叫‘觞’，据说能喝到三十年前的老酒，绝对解气。”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解什么气？喝得烂醉如泥，第二天还是得面对这堆破事。可看着王磊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我又动摇了。他最近被催着开发一个烂项目，这几天神经跳得像爆豆子。

“不了不了，”我摆摆手，“家中有事。”其实哪有什么事，就是不想回去面对那冷锅冷灶，还有老婆那看似宽容实则讽刺的眼神。

“是女人吧？”王磊坏笑着走开，“行了行了，我懂。”顿了顿，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回来，“对了，你上次说老家老宅里放着一坛子不知道什么年份的酒，是不是还在？”

这事儿要从几个月前说起。老家拆迁，在老宅阁楼翻出一坛子蒙了厚厚灰尘的古酒，具体是什么酒，谁也说不清，只知道是爷爷辈传下来的。那坛子小，装得实实的，最后一次见着它，还是爷爷握着坛子，眼神浑浊地看着窗外，说这是他年轻时最好的伙伴……具体是什么酒，我没问，看着那坛子，我总觉得邪门。

“在呢，”我言不由衷，“怎么了？”

“走一步看一步呗，”王磊拍了拍我肩膀，“反正现在谁的日子不是一地鸡毛？喝酒是解不了忧，但也比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强。”

他走了，留下我对着那堆文件出神。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父亲发来的，号码陌生，内容简单：“儿子，酒收好，那东西贵。”

我皱眉，父亲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事？他一年都见不上几次面。信息后面跟着一条定位，就在老家附近。

烦躁归烦躁，我还是起身，开着车朝着老家方向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