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燃到尽头，烫得手指一缩。李小风把烟头摁进冻得硬邦邦的泥土里，脚尖发力，把那支皱巴巴的烟杆子往草地深处踹了出去，看着火星子渐渐被夜色吞没，心里也堵得慌。

“狗日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喉咙发干得像要裂开。草编的链子缠在脖子上，勒出的红痕渗出黏腻的汗渍，贴在皮肉上又痒又疼。旁边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条野狗呜咽着拱来拱去，大概是嗅到他的气味了。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狗都混不上。

风刮过冻得发白的草叶，发出呜呜的声响。李小风蜷缩着肩膀，往草垛里钻了钻。草垛又干又硬，硌得他背疼，但他顾不上。半晌，迷迷糊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后颈一阵剧痛。是野狗的撕咬！李小风猛地惊醒，后脖颈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草丛里几双绿莹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其中一只眼睛还冒着火星子——是刚才那几条野狗点燃了他的衣领！

“滚！”李小风低吼一声，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块冰冷的石头，使出吃奶的力气砸了过去。石头擦着最前面那条野狗的脖子飞过，发出一声尖叫，几条狗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窜进了黑暗里。

李小风瘫坐在地上，后背被狗毛蹭得生疼，脖子上的火辣辣疼还在提醒他刚才的惊险。他深吸了几口气，冷风灌进肺里，直钻骨头缝。他摸了摸脖子上，火印记已经红肿起来，估计得养几天。这鬼地方，连狗都容不下。

“忍……得……住……”李小风咬着牙，把那几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他知道，现在逃跑是唯一的出路。但他逃到哪里去？当初选择这条狗腿子路，不就是为了给家人一个安稳的将来吗？现在倒好，自己成了连狗都不如的存在。

正想着，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一道黑影闪过。李小风吓了一跳，心脏狂跳不止，以为是野狗又来了。定睛一看，却是个穿着黑色皮袄的人影，手里还拎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谁？”李小风嗓子发紧，问道。

黑影没说话，径直朝他走了过来。李小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石头。近了，越来越近。那人影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