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风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雾气像一床脏被子，把整个村子都裹得严严实实。他背着个皱巴巴的布包，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脚并用地爬上来。这棵树年纪不小了，树干上裂着几道深口子，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小李啊，这才回来？"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小风回头，看见个瘦高个儿尖嘴猴腮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丝笑，眼睛却不怀好意地瞟着他手里的布包。"王建国，怎么着？大清早的，想跟我要饭啊？"

王建国噗嗤笑出声，往前凑了两步，故意把距离拉近，让李小风都能闻到他嘴里的烟草味。"别这么大火气嘛，我就是跟你说句话。你这几天不在，你丈母娘问了好几次，问你要不要回来吃饭？"

李小风把布包往肩上一甩，没好气地说："她问我吃饭？我问她是不是饿死了，想吃我这块肉了？"说着从包里掏出两条烟，揣进兜里，根本没理王建国。

王建国眼睛一亮，没等李小风说完，就伸手要去抢。"哎哎哎，别急，我跟你说话呢。你岳母说了，她炖了点排骨汤，特意给你留着的。"

"排骨汤？"李小风嗤笑一声，"她老人家缺那玩意儿？还炖了给我喝？怕不是炖了喂狗吧！"他心里清楚得很，那点排骨汤够村里孩子一人一碗的。

王建国被噎得直翻白眼，左右看了看没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你听说了吗？城里又传出了你的消息，说你跟几个黑道人物搅和在一块儿了……"

李小风没动，只是盯着王建国的眼睛看了两眼，那眼神冷得像是要结冰。"信不信由你，我李小风从城里回来的方式，从来都是自己决定的。"

王建国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笑："行了行了，我就是跟你透个底，你别往心里去。"说完转身就走了，走几步还回头瞪了李小风一眼，像是在说"有本事你跟我要啊"。

李小风看着王建国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个王建国，仗着自己娘在村上当干部，平时就爱搬弄是非。他要是敢再胡说八道，李小风就把他娘当成了第一个目标。

他往村里走，脚步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