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手心沁出冷汗，攥紧信封的指节发白。她盯着信封上那行苍劲有力的龙飞凤舞——《霜镜寒鸦》，墨色未干，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嚣张劲儿。

“林姐，你确定你没认错人？”苏晚声音发颤，眼睛瞟向正对着电话夸张咳嗽的隔壁画室。

林玉珠啧了一声，把听筒贴回耳边：“黄老板连画名都报了，错不了。不过…晚晚啊，这回有点棘手。黄老板说了，要拍你画的，底价嘛，你自己定。”

苏晚脑子里嗡嗡响。五年蛰伏，她终于等来第一次个人展邀约，结果最后一块拼图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抢了。更糟的是，对方还是画廊的顶梁柱——林墨，那个总是皱着眉、嫌弃她作画动作慢的指挥家。

“林姐…”苏晚磨了磨牙，想起上次林墨叼着雪茄，指着她画稿轻飘飘的嘲讽，“他要是真买了，会不会又觉得丑，当场撕了？”

林玉珠挑眉：“黄老板眼光毒着呢，撕画的事少说。”顿了顿，她压低声音，“不过…晚晚，你这幅《霜镜寒鸦》可是今年意冷最高分的作品，人家黄老板稀罕着呢。你要是不怕，就报个天价。”

苏晚想起画《霜镜寒鸦》时熬的通宵，画板上冻结的寒鸦羽毛仿佛还在渗血。她咬咬牙：“我报三十万。”

“不够！”林玉珠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黄老板的助理提了三个数，人家根本不还价！晚晚，你这是要逼我找画商跟你借钱啊！”

苏晚没吭声，捏着信封走到画架前。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像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踹了踹画架腿，把《霜镜寒鸦》换到最显眼的位置——那幅画的白底子上，几根乌鸦羽毛的线条苍劲凌厉，像要活过来啄人。

画出这幅画时，她心情晦暗。可现在看着，竟觉得它透着一股子孤傲劲儿，像极了某个人的性格。

“叮铃铃——”画室的门铃急促响起。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地起身。画材散落一地，画刀横在画布上，一切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邀请。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姿挺拔，手腕上那块墨色的腕表在日光下闪着冷光。他抬头瞥了一眼画室，目光最终落在那幅《霜镜寒鸦》上，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