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从原地挪动起来。这动静在这空荡荡的小区门口太扎眼了。他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指了指二楼窗户：“谁啊？有话让老王进去说。”

窗户那边没搭理他，依旧扯着嗓子：“老王！你管不管事？我跟你说话呢！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楼就是咱们大家的地盘，谁也别想撵走我们！”

老王眯着眼，掂量着对方声音里的火气。这年头，租客找上门，多半是来算账的。上回那帮租客因为欠租集体上来闹事，差点把老王撵到街边吃西北风。这刚交房，就又来？老王心里直打鼓，这口子撒得也太大了。

“我当然管事，”老王开了口，故意放缓了语调，“不过得先说清楚，我是房东，不是居委会的。该交的房租、该守的规矩，都得按规矩来。这楼上住了几家？先报个名，咱们坐下好好谈。”

“哼，还跟我来这套！”窗户那边显然不乐意，隐约能听见几个人压着嗓子说话，“我们都是原住户，当初老王你卖房的时候跟我们签过字，说好是长期租，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

老王心里“腾”地一下。签字？他什么时候签过这种玩意儿？这帮租客怕不是故意找茬？但转念一想，签合同的时候确实糊里糊涂的，几页纸几百字，哪记得住。老王故作恍然状：“哎呀，是吗？那老王我真不清楚了。不过话说回来，房子刚交，可能有些小地方没收拾利索，先让你们住进去，等下个月正式收租，咱们再好好检查检查。毕竟好邻居，得互相体谅不是？”

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琢磨老王的话。过了好半晌，又听见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开口：“小声点！别招惹他了。咱们来就是要个说法，他爱体谅不体谅，咱们先亮出合同来！”

老王竖着耳朵听了听楼层里的动静，试探着问：“几位，合同带上来了吗？老王我在这儿给你们照明。”

二楼窗户突然“哐当”一声，灯泡亮了起来。几道人影影影绰绰地出现在窗边，拉链帘子被扯开大半。借着昏暗的光，老王隐约看见几个穿着宽松外套、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为首的靠在窗边，手里似乎还攥着一份文件，关键部位被手指压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