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模糊，宿醉的头痛感像有人拿着棍子在敲太阳穴。老宅这破地方，连路灯都懒得亮，窗户玻璃也蒙着一层灰，阳光斜射进来，金粉似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晃得人眼晕。

“谁啊？”我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这破房子，自从拆迁后只剩下一半，邻居？别逗了，这鬼地方方圆几里都没个人烟。

门外没人应声，就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声音离得近，透过门板都能感觉到震动。门被推开一条缝，外面光影晃了一下，一个瘦老太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皱纹深得跟地理学报似的。

“哟，这不是陈凡吗？还以为这破老房子早塌了呢。”她声音尖利得像拔了调的破锣，眼睛倒是亮，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这三年没回来给积攒的灰尘都看穿。

“老徐，”我皱着眉，随手揉了揉眼睛，“你大晚上的来干嘛？”

老徐，全名徐翠花，以前是这老宅的隔壁邻居。我小时候搬来时，就记得她这张嘴，一天到晚不是诅咒这破房子塌，就是抱怨隔壁没人烟。我回来前特意打听过，她老伴儿去年没了，一个人守着这残垣断壁，听说还欠了不少医药费。

老徐哼了一声，把门又推开点，挤了进来。“我看你这三年来，也不知道是干啥发的横财，今儿个特意来送点‘见面礼’。”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皱巴巴的，看着就廉价。我正没好气，没好气地说：“什么见面礼？乱花钱的日子过去了，现在穷得叮当响，哪还得起送礼。”

老徐嘴角一撇，那眼神，啧，像看傻子。她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摔，哗啦一下倒出几样东西：半瓶发霉的白酒，一包过期半年的饼干，还有一个……摸上去硬邦邦的黑色铁盒。

“喏，这些是你‘回来’后，我攒下的‘心意’。”老徐得意洋洋，手指头戳着那铁盒，“本来还想给你准备点补品呢，结果这破老房子前段时间遭贼了，全给偷了，就剩下这个。”

我挑了挑眉，凑近看了看那铁盒。表面擦得锃亮，但边角有些磕碰，像是经常被拎来拎去。铁盒不大，比我的拳头大三圈，入手沉甸甸的，不是一般的铁皮罐头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