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扛起那杆租来的红缨枪，在码头边上歇了歇脚。暑气糊在脸上，黏腻腻的，他甩了甩胳膊，骂了句：“他娘的，这鬼天气，出海前还得遭罪。” 对面树荫底下几个混混正围着一盘棋，见阿里过来，眼睛齐刷刷瞟过来。其中一个斜眼穷诓道：“哟，新来的？还扛着杆破枪装老大呢？别是自己不敢下，用枪摆威风？”

阿里没搭理他，兜里摸出块粗粮饼，啃得正香。饼子是早上在镇上买的，放到现在早干了，啃起来得用唾沫糊着，但胜在实在。他吃了几口，把饼渣扔进海里，几条小鱼“咻”地一下叼走，挺给面子。

“滚蛋，” 旁边另一个看客不耐烦了，“光天化日的，盯着人吃食干嘛？”

“老三，你瞅瞅，那枪杆子都歪了，怕是连兔子都打不着。” 斜眼穷还硬着头皮嘚瑟。

阿里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把枪往旁边草堆里一靠，掸了掸衣裳上不存在的灰。他说：“你下，我要是输了，这枪归你。你要是输了……滚。”

那几个混混面面相觑，最后斜眼穷一拍大腿：“好！来就来！谁怕谁！”

棋盘在烂泥地里摆开，沙子被海风吹得四散。俩人杀得难解难分，阿里虽然慢半拍，但棋子下得稳，一步一个脚印。等斜眼穷终于走错一步，看着阿里把将一子，他怂了：“我服了！小子，有两手！”

阿里笑着收棋，掂了掂空空如也的腰包，心里也挺舒坦。打抱不平是早晚的事，他出海不为别的，就为了找传说中的海贼王，顺便赚点钱，回家娶媳妇。可海贼王能在哪儿？大海那么大，捞针都没那么容易。

正琢磨着，远处沙滩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跑来卖贝壳的少女被几个贩奴的恶汉拦住了。赤裸着上身，脖子上挂着铁链，脸上都是狰狞的笑容。为首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拿着根碾骨棒，对着少女们晃悠。

阿里心里一沉，该死的，这就是大海的“温柔”？他放下红缨枪，几步冲了过去。恶汉们一愣，抬头打量他。见阿里身板单薄，手里的红缨枪也忒细，纷纷笑了出来。

“哟，来的挺多啊？看这小子，怕不是来送死的？”

阿里没废话，站稳马步，红缨枪横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