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的机械厂，彻底凉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混杂着铁锈和灰尘。玻璃窗蒙着厚厚的灰，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泪。我，李明，就是这家濒临倒闭厂子的厂长，也是唯一的员工。

话说三个月前，厂子还能喘口气，虽然每个月都得喝西北风，但好歹是“活”着。直到上个月，银行那边来人，递给我一沓红头文件，行话说得漂亮，什么“产业结构调整”、“市场饱和”，最后就仨字：“关门吧。”

老王头，就是厂子的老厂长，白头发比厂里那几台老机床还要长。那天，他领着一帮工人来找我，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手里还攥着半瓶二锅头。“小李啊，”他抹了把脸，“厂子完了，你也是个文化人，出去闯闯吧。”

我灌了一口二锅头，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呛得我直咳嗽。“老厂长，您放心，我这就走。”

走出厂门，看着厂子那破败的样子，我这心里也跟这厂子似的，堵得慌。我李明，名牌大学毕业后，一头扎进这个老国企，干得那叫一个兢兢业业。结果呢？市场变了，政策变了，厂子就那么回事，变不了。

想起老王头临走前拍着胸脯说的话：“小李啊，你是个实在人，以后有啥难处，跟王叔说，我那点家底，你先用着。” 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家底？老王头的家底，不就是把那套老房子翻新了一下？够干啥的？

转悠了几天，找工作，面试，碰了一鼻子灰。这年头，好工作谁不想干？我这学历，在这小城市，除了进厂，还能干嘛？

就在我快要扛不住了的时候，老王头打来电话了。“小李啊，我最近想起一件事，你去年不是念叨着要搞啥‘数字化改造’吗？我找邻居老李打听了一下，他说有家网上公司，叫‘未来基建’，搞什么抽卡基建，听起来挺新鲜。”

“抽卡基建？”我第一次听说，“啥玩意儿？”

“也没细说，就两句，说是能把你的想法变成现实。小李啊，你脑子活，说不定真能行。” 老王头在那边语气急切。

我半信半疑地在网上搜了搜，还真有这家公司。介绍里说什么“高科技”、“大数据”、“虚拟与现实结合”，看得我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