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里的冰块

下午四点多，夕阳刚有点意思，把玻璃窗照得花花绿绿。林小满晃悠进便利店里，兜里揣着刚领到的工资，打算给自己买包辣条，再买个冰镇大桶可乐。

柜台后面，站着个穿蓝衬衫的男生，正低头削苹果。刀刃划过果皮的嚓嚓声，把小满的注意力勾了过去。这家便利店她熟，每天都在这儿买点打发时间的零食。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没走直道，绕到收银台这儿来。

男生侧脸的轮廓，在灯光底下显得挺柔和。不像小满，圆脸，单眼皮，凑一凑就能认出来那种类型。小满自己觉得，长相普通得跟路边电线杆似的。

“一杯冰峰可乐。”小满把钞票拍在玻璃上，声音有点闷。

男生抬头，视线在小满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伸手按了可乐的按钮，又麻利地从冰柜里掏出来，塞给她。

“找你钱。”他把零钱扔过来，手一伸，小满就自己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他手指的那么一刹那，像是被蜇了一下，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男生的手暖烘烘的，带着点苹果清冽的凉意。小满自己手心有点汗，被他碰到，倒觉得更热了。

“谢谢。”她把钱收起来，看着男生又去给下一个顾客拿饮料。

小满等自己的可乐，心神不定。这男生是店里新来的？她记不清了。上上个礼拜好像是另一个小伙子。这蓝色衬衫的，人挺安静，削苹果削得特别专注，连话都很少说。顾客问话，他也只是点点头摇头，或者简单应一声。

收银台下面，堆着淘汰掉的饮料瓶子。小满瞥见个亮晶晶的东西，在夕阳底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她蹲下身，伸手去够。

冰块。

一小块一小块的冰，被装在一个塑料袋里。看着就像是透明的水晶，在黑暗里也能闪闪发亮。小满攥着那袋冰块，想想自己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工资，心里突然有点怪异。

她以前攒钱，就为了买件贵的衣服，或者出去旅游一趟。现在工资到手，五十块钱，她转了二十五给家里，剩下的打算明天买包辣条，再买本闲书，日子就这么稀松平常地过下去。

可刚才，被那个男生指尖碰到一下，她就觉得自己像个突然闯进别人世界里的小丑。明明只是普通的一次接触，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