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是细，但耐看。”张师傅终于抬眼，瞥了我一眼，嘴角噙着笑，“你这手艺，都快赶上我了。就是少了点火候。”

我嘿嘿一乐，攥紧了杂志：“张师傅你这话说的，让我心里发虚啊。我还得跟您学本事呢。”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手腕一抖，墨水瓶盖应声旋开，金属碰撞声清脆，“歇会儿吧。看你这眼神，都直了。”

我正看得入神，张师傅这番话倒让我有点走神。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还有那瓶墨在桌面上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震动。张师傅的左手搭在玻璃板上，食指和中指捻着针管，手腕灵活地转动，针尖在皮下留下浅浅的印痕。墨水随着针尖游走，慢慢显露出青龙蜿蜒的轮廓。

“这龙，讲究的是气韵，”张师傅的声音不高，但很沉稳，“不是光靠线填满就行的。得有骨有肉，有呼吸感。你看这鳞片，”他刻意顿了顿，抬眼看我，“一笔下去，要带出力量，要让龙活过来。”

他的手指在玻璃板上快速移动，偶尔会加重力道，偶尔又会轻描淡写，墨色随之浓淡变化。青龙那嶙峋的山石、翻滚的云雾，仿佛都在他指尖下有了生命。我看得是真入迷，脑子里全是张师傅这些天的教诲，如何握针，如何走线，如何控制墨色。

“想什么呢？”张师傅突然开口。

我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没……没想啥。”

“想这龙能飞了吧？”他笑着打趣。

我脸上有点热，讪讪道：“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觉得……这龙画得真带劲。”

“那必须的，”他来了兴致，“前几天在城南那家会所纹的，客人是年轻老板，请了最好的师傅，就为了这副图。纹完了拍照片发朋友圈，说是‘龙腾四海，生意兴隆’。啧啧，陈年老墨，愣是让他纹得跟新墨似的，这本事，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就的。”

我听得心痒痒的：“师傅，您以前就这么厉害了？”

张师傅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以前？嗨，别说以前了，”他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沧桑，“就是我，也没现在这么稳当。当年也是一刀子一顿的拼，吃了不少苦，也走了不少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