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依旧，但热浪好像没那么邪乎了。我蹲在摊子边上，冰棍都快化成水了，黏糊糊地贴在手上。张师傅手上的活儿可没停，那支针头在玻璃板上飞快地划拉着，像条灵活的小蛇。他时不时会抬头看看我，眼神里带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小子，又看入迷了？”他什么时候抬起头的，我都没注意。

“嗯？”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冰棍差点掉地上。赶紧手忙脚乱地收起来，舔了口黏糊糊的棍子，“就是……好奇。”

“好奇啥？好奇这针头能吐火？”张师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过来，过来，给你看看。”

他顺手在桌上的墨水里蘸了蘸，然后在玻璃板上画了个小小的图案，龙爪子。那笔触，又快又稳，几个来回，一只栩栩如生的龙爪就成型了。我看得直瞪眼，心想这手艺，真他娘的绝了。

“怎么样？”张师傅看我看得入神，又问道，“想纹一个？”

我一愣，差点把刚舔过的冰棍呛进去。纹身？我？我是个啥身份？就是个跟着师傅混吃混喝的小子，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纹身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玩意儿一旦上了身，就下不去了。我妈就因为年轻时候弄了个花臂，到现在都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我看着那龙爪子，心里突然就有点冲动。这手艺，要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比天天在这街边看师傅表演强吧？再说了，张师傅这摊子，虽然看着破破烂烂，但生意其实挺火的，都是些懂行的。我能学点东西，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社会淘汰吧？

“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师傅，能……教我吗？”

张师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笑声有点粗，但挺响亮。“教你？我这是纹身店，不是驾校。”

“我知道！”我赶紧解释，“我是说，我想学这门手艺，跟你干！”

这次，张师傅没再笑，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那眼神让我心里直发毛。但我没退缩，迎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回去。

“你他妈是疯了吧？”张师傅突然骂了一句，把我吓了一跳，“我这套手艺，不是谁都能学的。这玩意儿，不是光靠手快的。你懂不懂？”

“我……”我一时语塞，确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