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云往里一瞧，诊所里挤了俩病人，一个捂着额头挺尸，另一个跛着腿杵墙根子，看架势都不太爽利。柜台后面坐个娇滴滴的丫鬟，正揣着手绾头发，那声音，啧，听着就想让人绕道走。

“坐。”陆晓云指了指柜台缺角的马扎。

那丫鬟眼皮子都没抬，算是回应了。陆晓云也不在意，自顾自在马扎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个铜钱，往柜台上一扔，“扫码，看病。”边说边把旱烟杆往旁边一踢，那动作，利索得很。

丫鬟这才慢悠悠抬头，瞥见他，眼睛直了直，像是见了什么稀罕物，“你……你找谁？”

陆晓云挑眉，“看诊。”

“看什么诊？”丫鬟的声音尖锐了些。

“头疼的。”陆晓云指向捂头的病人。

丫鬟撇撇嘴，慢悠悠端起桌上茶杯，拧着盖子，“头疼？是昨儿喝那黑火酒喝多了吧？自己掂量掂量。”

陆晓云心里冷笑，这哪是看病，这分明是收钱。他伸出手，搭在病人手腕上搭脉。那病人哼了一声，手都懒得伸直。陆晓云也不介意，手指在手腕上按了按，眉头微微皱起，“肝火旺盛，风热上扰。”

“切，谁不知道啊。”丫鬟嗤笑一声，“就你嘴甜，会瞎说。”

陆晓云捏了捏病人的耳朵尖，力道不轻不重，“《黄帝内经》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颈椎下方少阳经络堵了，你按着跳是吧？”他摸了摸病人脖子后面，“这里是风池穴，这里，风府穴……”

那病人本来哼哼唧唧的，听到陆晓云念叨这古里八怪的名字，还以为他要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干脆哼得更欢了。

陆晓云也不生气，手指翻飞，捏、按、揉、点，动作麻利得很。那丫鬟看得眼都直了，这手速，这指法……不是她平时见过的那些庸医能比的。

“行了。”陆晓云收手，站起身，“针挑三处，药汤一碗。”他朝旁边跛腿的病人看了一眼，那病人正低头抠脚趾，估计是腰疼。“这位，是闪了腰吧？”他指了指病人的后腰，那里鼓鼓囊囊的，“独穴，隔溪点穴，加个牵引法。”

那跛腿病人猛地抬头，一脸茫然，“我腿……”

“你腰不对，腿才跛，不处理腰，光捶腿没用。”陆晓云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