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包里震动得厉害，我掏出来看，是林薇。短信很简单：“在哪儿呢？”我没回，直接挂了，心烦。刚在车间忙完，被分配去送一批零件到城东的厂子，骑了个破电瓶车，满身汗味儿。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个影子蹲在摊位前，围着一堆青菜。走近了，借着菜市场的喧闹声，我听见她在跟老太太讨价还价。那架势，一手掐着菜梗，一手巴掌大的算盘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句句带刺：“就你这菜，卖三块一斤？昨天不还两块五吗？”

我乐了，这丫头，跟谁都能吵上几句。刚想绕开走，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拽住胳膊。我吓一跳回头，是隔壁摊儿卖鸡蛋的胖子婶子，笑嘻嘻地说：“小王啊，帮帮忙，这丫头又跟老李抢菜了，给你个鸡蛋尝尝。”

我应了一声，推了推眼镜，这才看清拽我胳膊的是谁。林薇正回头，手里还攥着一把青菜没撒，眼睛瞪得溜圆，看我的时候又赶紧扭回去。她这人就这样，平时说话嗓门大，火气也旺，可每次被人当面戳破，脸就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啥事？”我皱着眉问。

“你手机响了，我瞅了一眼。”林薇推了推手里的算盘，“就一句‘在哪儿呢’，能有多急？”她说着，又低头拨弄了两下，“可能是想你了呗。”

我嘿嘿笑了：“瞎说啥。”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追林薇这么久，她从没主动跟我说过句话。这会儿突然转性儿了，还带点小调戏，我有点适应不了。

“那你赶紧回吧，一会儿天黑了不好走。”林薇把鸡蛋塞我手里，转身继续跟老太太扯皮。

我骑上车，电瓶车引擎突突响，我的心思也跟着颠簸。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语音来电。我按掉，嘟囔了句：“催命呢？”还是没接。

到了城东厂子，卸完货回来，天已经擦黑。路过医院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急诊门口，正使劲儿抹眼泪。

我停下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走近了，看见林薇旁边的张医生，正抬手让她冷静点。林薇抬起头，看见我，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掉得更凶了。

“怎么……怎么回事？”我声音有点发抖。

张医生叹了口气，指了指林薇：“你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