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帽滚下去的时候，我手一抖，真就差那么一点，手指擦着窗台边沿就划开了。几个女生在桌上笑得直拍大腿，小声嗡嗡：“你看他，毛手毛脚的。”我脸烧得慌，扒拉了几口没滋没味的泡面，筷子一撂就往外冲。写字楼后门这条小巷子，路灯是惨白的，亮得我眼皮直跳。

刚毕业那会儿，兜里比脸还干净，可我他妈就是犟，非要在市中心租个逼格十足的写字楼。结果呢，每天啃泡面，对着电脑屏幕想破脑袋怎么搞生意。那天下午，公司在楼下买水果，我摸了摸口袋，硬着头皮往菜市场冲。

菜市场乱得跟块儿抹布，人挤人，车推车。我端着一堆菜，想找个地方切切，顺手指着一摊子：“老板，借你个刀用用。”那老板娘是个壮实的大妈，正跟客人砍价呢，手一挥：“别介，随便用，我老王这儿刀多的是。”

我凑过去，想找把合适的刀，结果好家伙，那堆刀叉勺子摆得整整齐齐，我手一滑，差点把个不锈钢菜刀抢人家手里了。就那么几秒钟，我眼瞅着菜刀跟那大妈的手“啪”一下就碰上。刀是挺顺手，跟玩自己的似的，可那大妈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

“小伙子，你这手……练过？”她指着我的手，有点惊讶。我脸更烫了，结结巴巴：“没……没练过，就……就随便切切。”说完就想撒腿跑。那大妈ucky地笑了，指着那把刀：“那你就用这把吧，这把最利索。”

我慌慌张张切完菜，付钱的时候才发现，那大妈居然没收我钱。我一脸懵，她笑着摆摆手：“看你啥都不懂，本想收你五毛钱的，就当是给你的学费。”我握着那把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跳。这刀，比我在水果店买的那些小刀，顺手多了。

那天我拎着菜，鬼使神差地又绕回了菜市场。那大妈的摊子还在，她正给顾客挑着青菜。我有点不好意思，站在那儿不知道说啥。她说：“小伙子，又来啊？”

“嗯……”我点点头，手里还把着那把刀，“谢谢您，昨天那把刀，真顺手。”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你喜欢就好。以后来买菜，找我吧，我给你个便宜。”说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