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把人头发都烘得直竖，我站得满头大汗，心里直盘算。离京城越来越近了吧？这要是让高顺真的发现我在外面乱晃悠，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可待在屋里闷得慌啊，连根狗尾巴草都摸不着，这日子没法过。

我蹲在街角，揣着两块银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离京城越近，那些绸缎庄、布匹行的招牌就越是看得心痒痒。手里这几个银元，揣在怀里都感觉烫手，但再烫手，也得留点活路给自己不是？高顺那张脸，想起来都让人哆嗦。

胡乱拐进一条小巷，脚底板被一块石头硌得生疼。旁边有个货摊，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正眯着眼数铜板。摊子上啥玩意儿都有，些铜镜、算盘、还有几卷泛黄的纸。老头儿看我乱转，头也不抬，哼唧了一句：“找活计呢？”

我嘿嘿一笑，凑过去：“大爷，您这儿有啥好货？”

老头儿抬眼，皮笑肉不笑：“好货？小子，看你这样子，是想赚钱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我这哪是赚钱，纯粹是找点乐子。嘴上却硬气：“怎么呢？大爷您说。”

老头儿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我怀里鼓鼓囊囊的怀子里。“哦，懂了。”老头儿咂咂嘴，“怀子里揣着俩银元，是想开店吧？”

我顿时脸上发烫，这老头儿咋这么精明？我讪讪地应一声：“差不多吧，寻摸点营生。”

老头儿拍了拍手，指了指旁边几卷泛黄的纸：“我这儿有上好的绫罗绸缎，都是前朝留下的料子，你感兴趣？”

我一听眼睛都亮了，前朝料子好啊， durability 足，花色又多，犯我何来？忙凑上去：“大爷，您这料子是卖的吗？”

老头儿摇摇头：“卖不卖不都一样？反正我老头儿也不懂这个。”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真想要，我倒是能便宜点。”

我心里一紧，心想这老头儿莫不是早看出我的底细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抬头一看，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围着一个摊子指手画脚，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是当初在德州城里给我使坏的那个王二。

王二手里把玩着个铜镜，脸上笑眯眯的，摊主却一脸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