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苏晚意应了一声，应得又轻又快，像抽了一根极细的针，精准扎进沈墨寒耳朵里。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声音清脆得能砸死一只苍蝇。楼道没开灯，外面天刚蒙蒙亮，路灯的光晕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她脚下投下个模糊的人影，晃晃荡荡，怎么也见不到底。

对面的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隐约是和电话里的声音。语气有点冲，带着点不耐烦。

“……那个项目，绝对不能让陈氏插手！”男人顿了顿，像是咬着牙，“名单，我重新拟。”

苏晚意停在转角，指尖无意识地在门框上掐了两个浅浅的红痕。手里的文件哗啦响了一声，她赶紧弯腰去捡，动作挺别扭，手指还硌着膝盖，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沈墨寒从里面出来了，穿着一身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比梳子还直，端是一副事业大忙人的派头。他低头看见苏晚意弯腰在那里哆哆嗦嗦捡文件，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苏晚意被他忽略，心里有点发空，像扔了块小石头。她把文件叠好放进包里，站直了身体，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总，早。”她刻意把“沈总”喊得溜儿甜。

沈墨寒脚步没停，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作势挡住她视线来开灯的手，指尖擦过她手臂。那一下很轻，轻得像羽毛，可苏晚意还是像被小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灯亮了。惨白的光线把苏晚意的脸照得发白，尤其是刚才被碰到的那只袖子，刚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墨寒终于抬眼看了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剐人。

“有事？”他问。

“没事，”苏晚意赶紧摇头，把包抱紧了点，“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昨晚下雨，有没有把楼道地漏堵了。”

她眼神闪烁，想说昨晚她回来时，好像看到楼道角落有积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分，好像在关心他隐私似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沈墨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抿回去。

“没有。”他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晚意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长长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