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换上那件鹅黄色针织衫，站在梳妆镜前最后一次端详。镜子里的人，眼角有了些许细纹，但眼神亮得吓人。她摸了摸自己刚做的卷发，满意地叹了口气。孩子还在睡，她不耽误时间，直接抓了包斜挎包，出门前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看玄关。

“蒋先生早。”林薇推门遛达遛达地走进客厅，客厅CD机上正放着古典音乐，幽幽地响。沙发上有个人正捧着一本财经杂志看得入神，听到动静抬起头，动作顿了一下，视线才落在林薇身上。

蒋勋阳没起身，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语气没什么起伏：“进去忙。”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林薇轻“嗯”一声，径直走过去。厨房里水汽氤氲，她熟练地洗菜切菜，动作麻利得像在自动演奏。炒锅在火上滋啦作响，三下五除二，两菜一汤端上桌，还细心地摆了盘水果沙拉。蒋勋阳放下杂志，坐在桌边，隔着人形的高度，看着桌上的饭菜，嘴角没动，眼神却好像扫了扫。

“吃饭。”他言简意赅。

林薇自顾自拿起筷子，“咔哧咔哧”地吃起青菜，嘴里还嚼着米饭：“粥您趁热吃。”她指了指桌上那碗摆得像个盆的皮蛋瘦肉粥。

蒋勋阳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粥，低头慢吞吞地喝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林薇假装没看见，低头扒饭，耳朵却竖着，能听见他吃粥的声音，噗嗤噗嗤的。这男人，是铁板一块啊，比她那有点叛逆期的儿子硬多了。

筷子忽然被搁在桌上，“啪”一声轻响。林薇手一抖，菜汤差点溅出来。她赶紧抬眼去看，正对上蒋勋阳锐利的目光。他盯着她，嘴角撇了撇，像是不满她偷懒没吃青菜，又或者觉得她动作太随意。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乖乖放下筷子，伸出手去摘碗边那颗碍眼的青菜，颤巍巍地往嘴里送。蒋勋阳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他放下勺子，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末，公司年会。”他终于开了口。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知道啊，您不是说定在帝华酒店了吗？”

“我定？”蒋勋阳声音冷了三分，“预算多少？”

“酒店说至少得提前一个月预定场地，还有置装费、餐费、礼品费……我初步算了算，加上应急备用，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