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谁？"我又问了一遍，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男人耸了耸肩，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工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松垮，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几道明显的旧伤疤。他没答话，只是把扫帚往旁边一提，笤帚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出两声轻响。

我盯着他那张脸，试图从眼角眉梢里找到些什么。男人大约三十出头，头发有点稀疏，眼角挂着细纹，仔细看还能发现眼白部分有些不自然的浑浊。他一直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古井里的死水，可我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正对着我在想的工夫，我瞥见墙角那盆枯死的仙人掌。几片干焦的掌片歪歪扭扭地搭在锈铁盆边，旁边还有个摔得粉碎的瓷茶杯，碎瓷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油光。我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戳了戳茶杯底部的泥土地。

"你在找什么？"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沙哑。

我愣了下，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心思，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没什么。"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两步，我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抬头，只有一段话：'他不是一个人，注意身后。'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短信是谁发的？他又是谁？我下意识摸到腰间，发现裤兜里鼓鼓囊囊的，除了手机，还有一个硬邦邦的黑色塑料袋。

回到那间空荡荡的车间，我把塑料袋掏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照片，照片背面还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字："别相信任何人。"我展开照片。照片上是工厂门口的一排监控摄像头，最前面那个黑色摄像头旁边，蹲着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块抹布。那人正是刚才那个扫地的男人！

我猛地转身，男人早就不见了踪影。车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扫帚歪在墙角，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沉降，像一层薄薄的雾。我攥紧那张照片，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