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停顿，我盯着木板床沿发呆。这姿势太熟悉了，像是小时候半夜发烧被送进卫生所的某张病床。不，不对，那时候想象力丰富，还会偷偷以为护士阿姨是白雪公主的妹妹。现在可没时间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脑袋像被塞了一团揉皱的抹布，闷得慌。 等等。抹布？我想起了什么？ 视线往下扫，接触到自己的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灰尘，旁边还放着一双同样破旧的布鞋。不是我的。我的手，该不会是……？ 心脏猛地一缩，翻身时脑袋撞到木板，疼得我差点直接翻白眼。忍着痛，我挣扎着坐起来。这动作引得身下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环顾四周，是个十平米的单间。墙壁灰扑扑的，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墙线，像是有人拿着炭条在里面乱涂乱画。一张木箱子改造的桌子，一把缺胳膊的椅子，就这些家具。窗户被木条钉死了大半，只留下一道勉强能窥视外界的缝隙。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空气里画出清晰的光柱，灰尘随着光束飘舞，像跳舞的小虫子。放屁，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视线掠过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玻璃杯，半杯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片干掉的叶子。旁边是半本破书，看得出来是被人撕扯过，封面印着《圣经》两字，但书页散落得不成样子。 我走过去，蹲下身。 书页里夹着一枚 hallmark 的红心巧克力。心形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暗红色的巧克力痕迹印在泛黄的书页上，像是干涸的血渍。这种巧克力我小时候超爱，每次有小测验考第一，妈妈都会奖励一颗。 谁干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感觉不对劲。 我都没见过谁，哪来的“谁”？ 一阵烦躁涌上心头。我伸手去摸口袋，全身口袋都摸空了，只有裤兜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记得‘七点’。他们都在等。A栋301。” “七点”？“等”？ 这几个词像根根针，扎得我神经发紧。“等”后面没说等什么，A栋301……是地址吗？这破纸条是给谁看的？还是给我看的？更准确地说，是给我“现在”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