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还在，像有人拿铁锹在我颅骨上反复刮擦。我再次睁开眼，这次学乖了，眯着眼避开直射的阳光。视线适应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上，床板吱呀作响，每次翻身都像要散架。空气里那股消毒水混合霉味的味道更浓了，呛得我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投入深井的石子，连回音都没有。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约莫十平米的房间，墙壁泛着污垢的白色，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些斑驳的阴影，像是藻类生长的痕迹。房间只有一扇小小的铁窗，被铁栅栏死死锁住，窗外是光秃秃的墙壁，对面似乎还有一道门，但被一块木板封死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空的。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的灰白色病号服，材质粗糙，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穿着的。总而言之，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流浪汉。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支针剂。男人脸上戴着一个白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醒了？”男人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是说啊，你醒了。”他顿了顿，语气没任何情绪起伏，“喝点水吧，然后打针。”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针剂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身体却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器。那双冰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像被一条毒蛇盯上的小白兔。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水……”我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男人没动，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上下打量我，像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醒着，或者……像是在评估我的价值。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拿水杯时，针剂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