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甩了甩手，腥风血味顺着袖口往里钻，有点烦人。她往吧台里扔了块抹布，跟老王说：“这天儿，座的也没几个，你先歇着，我擦擦地。”老王头也不抬，正用钝刀子刮着咖啡机里结的垢，“行，你忙。”那声调懒怠得很，活像块浸了水的抹布。

外头天色暗得快，街灯刚亮起来，门口“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王莉正蹲着对付一块泼洒了咖啡渍的地砖，手起刀落，抹布拧得像鞭子。她回头，看见个穿旧灰T恤的男人，国字脸，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店里。

“座儿还是买单？”王莉头也不抬问道，顺手把抹布搭在椅背上。

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一杯拿铁，热的。”

“永远不烫的那种？”王莉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活计停了。这货，跟昨晚那怪客是亲戚？

男人愣了愣，像是没听懂，又点了点头：“对，不烫的拿铁。”

王莉抄起杯子，转身。“哥，来杯不烫的拿铁。”她朝老王使眼色，老王慢吞吞地应了声，擦着吧台后面。

王莉把杯子放在吧台上，麻利地接了咖啡豆，扔进磨里。机器吐豆子带出的声音，让那男人的目光又定在磨盘上。他凑近了点，盯着咖啡豆，手指微微动了动，像要伸手去抓。

“玩去。”王莉没好气地吼了一声，手腕一抖，咖啡液已经哗哗地浇在了滤网上。“咕嘟咕嘟——”咖啡机喷着气，像憋着气要作弊。

男人被吓退了点，但还是站在原地没走，看着王莉开始做拉花。她没心思搞花，随便画了个歪七扭八的叶子，端过去放在男人面前。

“拿铁。”她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男人接了过来，没动杯子，手指分别在杯壁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脸上。“不烫。”他舔了舔嘴唇，点点头。

王莉瞥了他一眼，他眼睛里有东西，像钩子，要把人往里拖。她最烦这种眼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目光扫过墙上的老照片，全是店里过去的景象，有些顾客，有些员工。

就在她目光扫到一张摆满咖啡杯的桌子的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照片里，角落里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手里捧着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