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捏了把店里空调遥控器的边角，碎塑料屑掉了一地。她皱着眉，一脚踹飞了那只死老鼠，正对着一面斑驳的落地镜。镜面结着霜，像一张老掉牙的脸，嘴角咧得老大。她骂了句脏话，把遥控器扔进旁边的纸篓。

“妈的，一天到晚净是些破事。”王莉自言自语，明明刚换的。

前三天，这老厂区改造出来的咖啡店就关了。没人知道为啥，就她一个房东亲戚，租了这三个铺面，整了整，准备重开。花了小十万，清了窗户，换了招牌，名字叫“遗迹”，她说有味道。

第四天，店门一开，第一个客人就让她破相了。那男的，头发花白，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个布袋子。一进门，那股子孤寒劲儿就撒过来了，直奔角落的旧沙发。

“一杯拿铁，去冰的。”男的开口，声音像砂纸磨着木头。

王莉手抖了一下，拿铁？去冰的？这天气！可那男的等得像坐火箭似的，她不敢怠慢。那杯拿铁端上桌，她多看了两眼，居然真的没烫。

“这咖啡豆，是不是特讲究？”王莉憋着笑问，强装镇定。

“不烫，我就喜欢。”男的扒拉了两口，慢悠悠的，像在看画展，“你们店老照片，在哪儿挂的？”那布袋子里，透出些照片沙沙的响声。

王莉心里咯噔一下，那墙板拆下来，就是老厂区的旧照片，她随便贴的。照片上都是些戴旧帽子的人，穿着花的衬衫，笑得比哭还难看。那男的站起来，踮着脚，真就扒在那儿看。

“咦？”男的突然皱眉，“那个女的……”他指着一排人像，“怎么多出只手？”

王莉脑袋嗡地一下，赶紧凑过去看。靠墙那女的，本来看着挺标致，不知怎么的，一只手就凭空多出来了，搭在胸前。她赶紧擦了擦眼睛，再看，又没了。是眼花！她一定是个近视眼！她硬着头皮笑，“是不是光线的原因？”

“不，”男的摇头，眯着眼，“那手……颜色都一样，皮肤，指甲……”

王莉心里发毛，这破地方邪性。她结结巴巴把照片扯下来，换上新的，刚贴上去，那男的又指着另一张，笑得阴阳怪气的：“那张脸，怎么有点动？”

这次，不止王莉，连客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