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沼里的少年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浑浊的眼眸里倒映着几片破败的树叶。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沾在他满是灰尘的脸上。他打了个喷嚏，鼻涕带着腥味糊了一脸。

“操。”少年低声骂了一句，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子破得厉害，布料磨得发亮，边缘都毛了边。肚子饿得咕咕叫，饿得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觉得费力。树影婆娑，投下晃动的黑影子，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他是谁？没人知道。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记得上一刻还在村里，下一刻就被一群官兵追杀，拼死逃到这荒郊野外，结果失足掉进了这肮脏的泥沼。泥巴糊了一身，又腥又黏，透着股子腐烂的味道。

村里遭了祸。那些穿着玄色衣服的人闯进来的时候，鸡飞狗跳，哭喊声震天。他年纪小，藏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都揪紧了。后来见事情平息了，才偷偷溜出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活着的亲人。结果呢？什么都没找到，只捡到一根半截的柴刀，就靠着这玩意儿跟追兵周旋。

“该死……”少年咬着牙，唾沫星子喷在泥地上，溅起几粒黑色的泥点。他摸了摸怀里，只剩个小瓷瓶，里面是村里老人给的救命丹，此刻却杯水车薪。腿肚子发软，他狠狠跺了跺脚，想站起身，可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他本能地缩成一小团，脑袋埋进膝盖里，大气不敢出。几顶官轿从拐角处摇摇晃晃地过来了，轿帘上绣着狰狞的兽头，一看就不是善茬。马蹄声越来越近，扬起一片尘土。

为首的一个将军模样的家伙翻身下马，皱着眉头骂了句什么，随后抬眼看到了树丛里的少年。他眼神一厉，指挥手下：“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个士兵端着长枪，呼啦啦围了过来，冰冷的枪尖戳在他面前，吓得他腿肚子直转。泥沼太脏，他们靴子一深一浅地踩进去，发出噗嗤的声响。

少年心一横，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有！在这儿！”

士兵们一愣，随即围了上来。将军懒洋洋地问：“想死还是想活？”

少年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着：“放……放我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