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川对着玄关的镜子扯了扯嘴角，差点把刚睡醒的脸给憋出褶子。外卖小哥应该在楼下按门铃了吧？这顿夜宵是拯救他今晚电量耗尽的身体的重要战役。饿肚子干工作，那感觉，跟电脑风扇轴承快散架似的，嗡嗡作响全是负面的。

他趿拉着拖鞋，趔趄着冲到门边，掏出钥匙准备开锁。然而，手刚碰到冰凉的金属，门上的猫眼突然被扒拉了一下。

“外卖！”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门缝飘进来。

谷川停住动作，愣了半秒。不是吧？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是外卖？他不是打电话取消订单了么？昨天那家日料店，他跟客服说了想等半夜两点再送，结果那哥们儿愣说“理解理解”，结果还真理解了，送着送着就送来活了。

他皱着眉，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那个穿着日料店制服，头顶还歪着个外卖小黄帽的小哥。可能是跑累了，他把电动车停在远处，自己背着个沉甸甸的保温袋，慢悠悠地走上楼。

“嘿嘿，谷川先生，您的夜宵。”小哥把保温袋递过来，脸上堆着笑，眼角却有细微的纹路，像是熬了太多夜。

谷川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怎么这么晚？我不是取消订单了？”

小哥耸耸肩，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您昨天留言说两点再吃，我就想着等等。结果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您，硬是跑一趟，别介意哈。”

谷川凑近了，借着门厅的灯泡打量他。这小哥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眶有点黑，皮肤是那种常年日晒夜送形成的健康小麦色。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疲惫，不是那种加班到凌晨的累，是跑来跑去的体力活干到虚脱的累。

“不介意不介意，”谷川心里嘀咕，摸出手机想给他个差评，“我本来都忘了。”

他转身准备进屋，小哥却突然叫住他：“谷川先生，您是住这儿吗？隔壁好像有个姓王的住户，上次我送东西给他，他以为我是送外卖的，结果是我把他女儿接错了。他女儿是个高中生，挺漂亮的，就是……”小哥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谷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小哥。这傻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