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川对着玄关的镜子扯了扯嘴角，差点把刚睡醒的脸给憋出褶子。外卖小哥应该在楼下按门铃了吧？这顿夜宵是拯救他今晚电量耗尽的身体的重要战役。饿肚子干工作，那感觉，跟电脑风扇轴承快散架似的，嗡嗡作响全是负面的。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厚重的羽绒服跟夏天穿短袖似的，臃肿又难受。楼道里亮着惨白的天光，邻居家的装修队正跟装修队确认图纸，嗡嗡嗡的声音像一群吵闹的苍蝇，专门来跟早起的生物作对。谷川缩着脖子快步冲到单元门，掏出钥匙，插进去，旋转，门开了。

“叮——”

果然，还没等我推门，外卖小哥那标志性的电子蜂鸣器就跟约会迟到的人按了急刹一样响起来。谷川赶紧侧身让开，小哥推着小电动车进来了，怀里抱着个保温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小伙子，稳点稳点！”谷川嘴上说着，手已经伸出去扶住了。小哥赶紧站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谢谢…谢谢大哥！”

“叫大哥就肉麻了，叫我谷川就行。”谷川嘿嘿一笑，接过保温箱，“这么早给我送？大半夜的，不容易。”

“嘿嘿，你订单快啊，我就近先送了。这鸭脖子和鱼香肉丝盖饭，热乎乎的，快趁热吃！”小哥把外卖单塞给谷川，拍了拍胸脯，“我再去送下一单。”

“行，吃饱了干活才有劲！”谷川把外卖往楼上拎，电梯来了，门打开。小哥探个头，“谷川大哥，那我先走了啊，明天再联系！”

“好，慢走。”

电梯里，谷川把外卖放在怀里焐着，一层楼。刚到三楼，还没电梯下，手机又“叮”了一声，是工作群的消息。一个文件夹“啪”地发过去了，标题简单粗暴：【方案B】

谷川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点开预览，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图表，各种颜色线条交织，看得人眼晕。这玩意儿要是拿去老板跟前汇报，估计能直接把老板逼疯，谷川自己也是。

发消息的人是部门技术大佬王哥，备注：王工。王工这人，技术一流，但脾气也硬，要求也刻薄。这B方案明显就是个升级版，比昨天的A方案多了一大堆没用的数据假设和模型，文字注释写了厚厚一页，全是些听不懂的专业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