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还哗啦啦地下着，烟囱里伸出的烟舌子，吐着灰白的烟，把窗户纸映得影影绰绰。我正拿着省下来的面，偷偷摸摸地往灶膛里填，火苗子刚蹿起来，差点给吹灭。奶奶突然炸毛了，从炕上爬起来，绯闻似的杵在我面前，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雪丫头！你咋还在这儿坐着？还不赶紧起来干活去！”奶奶的嗓门尖得能刺破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地站起来，小声回：“奶奶，我……”

“我什么我！”奶奶一把戳着我的胳膊，力度不轻不重，但疼得我龇牙咧嘴，“你个赔钱货，都是你害得我老了！要不是你，我咋能病成这样！赶紧滚回去伺候你那傻爹！”

这话简直像根针，扎在我心口上。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悠，声音带着哭腔：“奶奶，你别说了，我……”

“别跟我说废话！”奶奶嗓门又拔高了八度，火气噌噌往上冒，“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滚！死了最好，省得拖累家里的人！”

我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抱着奶奶的腿就哭：“奶奶，你不要我了吗？我是你亲孙女呀……”

“什么亲孙女不亲孙女！”奶奶一把甩开我的手，脸拉得老长，“你一个赔钱货，要是死了我才省心呢！赶紧给我走！我不想看见你！”

我 sob sob 地哭得惊天动地，眼泪把炕席都打湿了一片。灶膛里的火，也被我的哭声给弄灭了，屋里顿时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

就在这时，隔壁屋子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开门声。我赶紧擦干眼泪，冲出去一看，是张翠花。

张翠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里还提着半袋子米，显然是被人赶出来的。她一见我，眼睛瞬间红了，拉着我的手就哭：“雪丫头，你奶奶怎么……她怎么这么逼你呀！你快跟我走吧！我不想让你再受委屈了！”

我心里一酸，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奶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拐杖，指着张翠花骂骂咧咧：“你个丧门星，又来勾引我家丫头？滚！再不滚，我就打断你的腿！”

张翠花被我奶奶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梗着脖子回嘴：“赵秀英，你少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