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巧子把剩菜锅端起来，颠勺的时候差点给泼了。锅底糊得跟锅巴似的，一股子馊味儿混着鸡蛋的腥气直往上窜。她皱着眉头，刚想嘟囔句“王二愣子你能不能早上别学猪拱食”，院门“吱呀”一响，老秦晃荡晃荡出来了，脸上还带着喜气。

“卖鸡蛋的钱回来了！”老秦拍着手嚷嚷，“今儿个冯家妹子说城东头的新鲜菜摊缺货，我硬是给抬价了两毛！”

秦巧子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哟，还抬价了？你这倔驴！挣了多少？”

“七块五！”老秦得意地晃了晃手里攥着的票子，“人家说现在城里人都讲究吃土鸡蛋，我这柴鸡下的蛋，蛋黄都 pie(圆) 得跟个小金蛋似的。”

“得嘞！”秦巧子接过钱，在袖口上擦了擦，“两毛就两毛，不跟你计较。赶紧回家吃饭，不然你那婆娘还得给你们煮稀粥。”

老秦嘿嘿一笑，转身回自个儿屋收拾家伙什。秦巧子把锅洗干净，把柴火在灶膛里添匀了，锅一热，下饭菜立马香起来。她夹起一片鸡毛鸭血，掰成小块，就着咸菜往嘴里送。那糊味儿真不是盖的，可饿极了也就那么回事。

刚吃完饭，院门又响了。这次不是老秦，是个挎着竹篮子的丫头，梳着两条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大婶，卖鸡蛋吗？”丫头把篮子往秦巧子脚边一放，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一码归经的鸡蛋。

“哟，小丫头，你这是……”秦巧子低头一看，鸡蛋壳上还沾着几缕草茎，一看就是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你家鸡啊？”

“嗯！”丫头使劲点点头，脸蛋红扑扑的，“我爹说了，咱村的鸡蛋再好，也不能让城里人便宜占了。您看，我这儿全是土鸡蛋，一个一块钱，不贵不贵。”

秦巧子心里一喜，七块五买了个好价钱，这丫头倒也精明。她挑了三个看着最饱满的鸡蛋，塞到丫头手里：“小丫头，尝尝婶子这手艺。你拿着钱赶紧回家吧，别让你爹担心。”

丫头把钱攥得紧紧的，连连道谢，蹦蹦跳跳地走了。秦巧子捧着那三个鸡蛋，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一块钱一个，比老秦卖的那七块五还贵，可人家这是零卖，挣的是辛苦钱。

她回到屋里，把鸡蛋洗得干干净净，又从坛子里挖了点咸菜，准备晚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