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鸡毛鸭血的气味就钻进了秦巧子的鼻子里。她揉了揉眼睛，从炕上爬起来，搓了搓还有些发麻的手。屋外头传来公鸡打鸣的叫声，隔壁老王家的二愣子已经扛着锄头出门了，得嘞，她也该动弹了。

厨房里头还有些黑，秦巧子拧开那盏老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熟练地从柜子里翻出昨晚上剩下的馒头，掰了一块，就着缸里腌的咸菜丝，囫囵吞咽了几口。馒头是自家蒸的，带着麦子刚熟透时的清香，虽然硬了点，但吃下去浑身都是劲儿。

“巧子，起这么早？”门外传来她男人老刘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忙着呢，你那边收拾妥当了？”秦巧子一边嚼着馒头，一边应着。

“早就利索了。”老刘走进屋，嗓门洪亮，脸上带着一股子刚干活儿的兴奋，“今天不是要进山拾柴火吗？我趁早把斧头磨了，保准利索。”

秦巧子噗嗤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就是闲不住。咱家那几块地都翻过了，就等着收玉米了，你还拾柴火干什么？”

“柴火是得拾！”老刘认真得很，理直气壮地说，“冬天快到了，你总不能让我天天点蜡烛吧？这山里的柴火，又干又硬，点着省柴火，省下来的都够给你置办新衣服了。”

这话把秦巧子噎得说不出话来。老刘是个实诚人，嘴巴笨拙，却总能把话说到点子上。她心里头暖暖的，接过老刘递过来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下午帮你拾就是了。”秦巧子擦了擦嘴，把馒头骨头扔进旁边的破碗里，“你先去地里看看，玉米苗都蹿多高了。”

老刘点点头，转身就出门了。秦巧子看着他那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咧了起来。老刘别看平时嗓门大，做事却细心得很。种地那会儿，他总喜欢蹲在地里头，摸摸这棵玉米苗，看看那棵，像个傻瓜一样，但庄稼人就知道，这叫会过日子。

她把家里收拾利索，又去鸡窝里捡了几个鸡蛋。今天的鸡蛋个头特别大，黄澄澄的，看着就新鲜。她把鸡蛋装进布袋，准备送给街坊邻居，谁家做了好吃的，都爱往秦巧子这儿送点啥，这也算个人情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