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诚摸着下巴，蹲在青石板路上使劲儿琢磨。这宣纸碎得邪乎。寻常碎纸不成形状，Roboto上那些破布条子、边缘毛剌剌的，哪儿提得上细致？可这一沓子碎纸，别说，真有点儿讲究。扯得均匀，大小跟指甲盖似的，边角都磨得锃亮，透着一股子……怎么说呢，像老宅里老太太缝补衲被时，那种不慌不忙的手劲儿。

“不对劲的是哪儿？”王诚拍了拍脑门，额头上沁出点细汗。按理说，这破活儿是他接手的。太上长老突然下令，理由是“清心寡欲，锻炼心性”。王诚乐得清闲，搁镇上茶馆都能摸两把麻将，何乐而不为？结果，他看着碎纸那股子“郑重”劲儿，心就往下沉。

这宣纸摸上去凉飕飕的，带着股子陈香，一看就是年深日久的玩意儿。以前朝那种特贡纸，听着就牛逼。更邪门的是，他干完活儿，仔仔细细扫了三遍，那三清峰后山，刮风都带得走灰，地皮都快被扫秃噜了，愣是没发现半点墨迹。王诚琢磨，这得是啥神仙本事？把墨迹都抹干净了？

他乐得清闲，结果越想越慌。这要是出了岔子，太上长老那张老脸，怕不是得被气得从三清峰翻下来？王诚这新来的，要是第一天就出这么个大纰漏，以后在派里还怎么混？别说打杂倒水、擦桌扫地了，怕是连柴火房的烧火都干不成了。

正琢磨着，屁股后面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欸，王诚，磨蹭什么呢？晌午的午饭可就差你了！”

王诚回头，看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小道士，穿着件半新不旧的海底青道袍，小脸儿尖得像把锥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嗓门跟针似的。看穿着打扮，赫然是太皇派里年纪最小的外门弟子之一，叫张小翠。

“咳咳……”王诚赶紧站直了身子，脸上挤出点笑，“我这不是……我这不是琢磨那碎纸嘛，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小翠一听，小鼻子勾了勾，嗤笑一声：“啧，就你这点脑门子，还琢磨呢？老爷子那是看得上你，才给你挑这么‘有挑战性’的活儿！你都干了半天了，碎成什么样了？糊个鸟窝都不够！”

王诚被她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指了指手里那沓碎纸：“你看，这不都碎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