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水底了，一点一点被漫上来的光亮撑醒。周遭的寂静不是死寂，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又带着金属锈蚀的味道。我皱着眉睁开眼，入目是深邃得几乎能滴出墨的黑暗，但在这片黑暗里，又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这是哪？

我试着动动手指，刺骨的冰凉传来，像是直接冻进了骨头缝里。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轻轻一碰就差点散架。这感觉……有点熟。

记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慢地在我脑海里浮现。最后的记忆，好像是站在一座悬浮山巅上，看着整个星系在毁灭的火焰中炸开。然后呢？然后就是这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了。

我撑着坐起来，脑袋嗡嗡作响，像是被一万台高音喇叭同时轰炸。还好，记忆的碎片虽然残缺，但核心的部分还在。我活了六千五百万年。从一个懵懂的少年，一步步走到成为宇宙霸主的位置。无数文明在我眼前诞生、兴盛、衰亡，而我，像一个孤独的守望者，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六千五百万年，足够让一颗星球从诞生走向死亡，也足够让一个渺小的人类，成长为一尊神祇。我拥有了超越时间、空间的力量，可以轻易地穿梭于宇宙的各个角落，可以预知未来的走向，甚至可以创造或毁灭一个文明。

那么问题来了，我做了什么？

最初几百万年，我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生命一样，在宇宙中漂泊，探索，学习。后来，我遇到了第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文明，一个爱好和平的种族，他们用科技和艺术创造了辉煌的文化。我帮助他们抵御了外来的侵略，看着他们从战争走向和平，从分裂走向统一。

我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文明，维持宇宙的平衡。但慢慢地，我发现，我的力量越强，就越难保持中立。每一个选择，都会引起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我尝试过孤独地守护宇宙，像一位沉默的祖父，看着孩子们嬉戏打闹。但宇宙太大了，问题太复杂了，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我不可能永远解决所有的问题，也不可能永远保护所有的人。

我开始怀疑，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