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水底了，一点一点被漫上来的光亮撑醒。周遭的寂静不是死寂，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又带着金属锈蚀的味道。我皱着眉睁开眼，入目是深邃得几乎能滴出墨的黑暗，但在这片黑暗里，又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

我动了动手指，像是测试般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虚空。下一秒，一只覆盖着银白色鳞片的爪子出现在我的感知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触感。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分明，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蓝色电弧，那是数百万年前我无意间炼制的能量残留。

“是谁？”我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在这片虚无中，任何一点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片更加深不见底的迷茫。我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变成这样？

第一缕清晰的记忆闪过——那是我还是个懵懂的少年，站在一片破败的城墙下。城墙坍塌，露出城墙后的黑暗深渊，深渊里传来无数嘶吼。我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长剑，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敌人蜂拥而至，剑光闪烁，鲜血飞溅。我挥剑砍杀，身体却逐渐沉重，意识逐渐模糊。

“不……”我低声痛呼，浑身剧震。那只银白色爪子猛地收回了虚无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覆盖着深灰色鳞片的苍白手掌。

“太痛苦了……”我闭上眼睛，试图驱散那些混乱的记忆。可那些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灵魂深处，怎么也抹不去。我活了多少年？数千万年？数亿年？

无数个文明的兴衰更迭，无数次的战争与和平，无数次的死亡与重生。我像一个幽灵般游荡在宇宙的各个角落，见证了太多太多。

“我是谁？”我再次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不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再记得自己的亲人，甚至不再记得自己的爱人。我就像一缕飘荡的魂魄，没有了归依。

记忆碎片不断涌现，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痛苦，有的平静。我试图理清头绪，却发现那些记忆如同无数条细密的丝线，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分开。

“也许……应该找个人问问？”我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细碎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