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水底了，一点一点被漫上来的光亮撑醒。周遭的寂静不是死寂，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又带着金属锈蚀的味道。我皱着眉睁开眼，入目是深邃得几乎能滴出墨的黑暗，但在这片黑暗里，又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

“这是哪？”我喃喃自语，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视线模糊，像是刚摘下的生锈镜片。等眼睛慢慢适应，我才看清那些光点并非虚无，它们像星辰碎片，慢悠悠地旋转、聚散，在黑暗中画出诡异的轨迹。

我试着动动手指，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生锈的机械。这算什么？重生？还是某种更扯淡的穿越？我活了六千万年，从懵懂少年到宇宙霸主，踩过无数文明的尸骨，这种混乱的感觉还是头一回。

“妈的……”我踢了踢脚下的空间，没反应。看来这具身体还没完全激活。我深吸一口气，腐朽和锈蚀的味道呛得我差点反胃。这环境……看着眼熟。

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这里是古地球的某个废弃基地，代号“摇篮”。我上一次醒来，同样是在这间昏暗的金属房间里。不过那时候，外面还是青铜时代的天空。

“该死！”我低吼一声，猛地坐起。脑袋一阵晕眩，但终究还是撑住了。我环顾四周，简陋的金属墙壁上布满划痕，角落里躺着半具干尸，看样子已经腐朽了很久。

“又死了一次？”我扯了扯嘴角，露出自嘲的笑意。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死于某种能量武器，伤口就在胸口。我探入身体，摸到一块嵌入肺部的金属碎片——该死，残留的能量武器余波！

我挣扎着爬到窗边，外面是熟悉又陌生的星空。熟悉的，是因为我见过太多宇宙。陌生的，是因为这里的星辰排列……不太对劲。我掏出一直贴身带着的微型全息仪，启动定位程序。

【警告：时空坐标异常，距离最近已知文明坐标偏差8.7光年。】

“又穿越了？”我烦躁地踢掉脚边的一个金属罐头。这已经是我这批“轮回者”中的第73次空间跳跃事故。所谓的“轮回者”，其实就是某种外星文明搞的实验，将一批拥有特殊意识的生命体扔进时空乱流里，看他们在宇宙轮回中是否能找到某种“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