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手术帽往头上一扣，稍微有点歪，但他没管。镜子里那人，眼睛有点小，鼻头有点蒜，嘴角还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活像个刚逃出考场的学生。

“实习医生王磊，今天第一天上手术台，”带他的老医生，人称‘刘一刀’的刘建刚，斜眼瞅着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嫌弃，“别给我惹事，听见没？ fetal surgery，不是闹着玩的。”

王磊嘿嘿笑了两声，没应声。他今天穿的白大褂，崭新的，袖口还带着点塑料包装的气味。来之前跟老妈嘀咕，老妈倒是很高兴，非让他带个转运笔，说医院里大都不让用，怕是高科技。王磊寻思着，得，带支罗技的旗舰款，看看这刘一刀这老古板会不会嫌弃。

推到手术室门口，王磊心里还有点小兴奋。他不是没见过剖腹产，医学院解剖课、见习早就轮过了。可真站在这冰凉的手术无影灯底下，看着那雪白无菌的手术台，还有穿着绿色手术服、表情严肃得跟判官似的护士们，他心里还是扑通扑通有点打鼓。

“别紧张，小王，”旁边有声音。王磊回头，是个戴眼镜的护士，梳着利落的短发，说话有点急，像有火气，“看什么呢？赶紧洗手，动作麻利点，刘主任可等着呢。”

王磊赶紧点头，跟着护士往更衣室走。路上他忍不住问：“护士姐姐，这刘一刀……是不是不太好相处啊？”

那护士脚踩护士鞋，哒哒哒走在他前面，头也没回：“能好相处吗？跟个老éfou（注：脏话，意为老顽固）似的。不过……哎，你等等。”

她突然停住，冲王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王磊不明所以，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两步外，刘建刚背着手，正站在手术台旁， allergique（过敏）似的皱着眉闻着空气中飘来的消毒水味。他那副嫌弃的样子，活像在闻了一斤地沟油。

王磊心里暗笑，这老小子，还真是。但他没笑出声，只是默默收起了那支崭新的转运笔，揣进白大褂口袋。

护士长又催了，两人汇合，跟着进去穿手术衣、戴头套、口罩、手套。护士姐姐是个精明人，手脚麻利，王磊跟她学了几招，怎么系手术衣带能更快更利索，心里觉得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