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手艺，是跟哪个师傅学的啊？"护士长李姐把一份整理好的病历甩在陈岩桌上，语气不咸不淡，眼睛却瞟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婴儿漫画。那画是个小胖娃，咧着嘴笑，旁边配字："欢迎来到世界"。

陈岩接住病历，指尖划过"产程记录"那页，嘴角抽了抽："我师傅姓王，在省医院大半夜被叫去抢救，结果孩子生下来没五分钟就没了。"李姐哼了一声，转身去取药，留下一句"赶紧下班，别耽误牛奶时间"。

急诊室里人声嘈杂。隔壁床的女士正扯着嗓子喊，老王护士踩着小碎步过来按住她的肩膀："您先生在楼下抽烟呢。"女士立刻瘪了嘴，转向新来的家属："你们看这孩子..."话没说完，婴儿啼哭声已经响起来。陈岩把消毒灯照在婴儿屁股上，熟稔地用酒精棉签擦胎线。小家伙 Urine 了点，沾湿了他半截袖子。

"又尿啊？"家属娘亲拿着纸巾尴尬地接住，眼睛却亮晶晶的。陈岩抬头，看见护士小张正偷偷举着手机录像，被他对视瞬间，赶紧把手机揣兜里，却没放下嘴里的碎屑。陈岩没理会，手指翻飞间，用弯钳把多余脐带夹断，纱布一包，喊"送洗"，扭头就去处理下一个病人。

"嘿！"李姐踹门进来，怀里抱着保温桶，手上还拎着个医疗箱，一脚踢在陈岩脚边，"新来的王医生来跟你们班搭把手。"陈岩低头看见地上自己的拖鞋，想起早高峰挤地铁时被踩脏的鞋面，弯腰捡起来踩上脚。李姐嗓门更大："陈岩！这新来的才刚从医学院毕业！"

隔壁床家属突然起哄："是啊是啊，我们老婆都生过三回了，这位年轻医生看着就亲切！"陈岩站在器械台边，看王医生手里那个脐带钳，比他买的二手劳保鞋还眼生。王医生挠挠头，把器械放回托盘："你们这...消毒规则挺严格啊。"陈岩盯着那托盘，看见有个弯盘里全是剪刀，心想自己包里除了必备的，就塞着包纸巾和半根儿没吃完的辣条。

"严格点好。"李姐把保温桶塞给他，"送病理科那份胎盘样本。"陈岩应着，扶着墙往外挪。走廊风吹得药柜门哐当响，他听见王医生在身后喊："陈叔叔，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