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粥灌下去，喉咙里像是堵了团烂棉絮，又涩又麻。我扒拉了两口残存的白水，才勉强把那股子反胃劲儿压下去。靠在墙根，我靠不住地给自己松了口气。这破阁楼里，除了这难以下咽的冷粥，就只剩下摇摇欲坠的屋顶和时不时从角落里传来的蟋蟀叫。

不行，不能一直窝在这儿。爹的催命符都快念到耳边了，再拖下去，真把我扔进深山老林喂野猪，那可就真完了。得出去，多看看，多想想。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脑袋还有些嗡嗡的。刚走出阁门，就撞上一个人影。那人影直挺挺地杵在门槛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腰间别着把看起来不太像样的柴刀，头发乱糟糟地挽着，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让开。”我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没注意看清对方脸。

那人影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然后就让开了路。

我心里嘀咕着，这鬼地方怎么还出来游魂野鬼了？正想继续往前走，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人影动作有点不对劲。他没动，但身后的空气似乎有点扭曲，像是凝固了一瞬，又像是……有东西没东西？

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握紧了腰间根本用不上的剑柄。这人，不对劲！八成是那种没修炼成功就挂了的小可怜，或者更糟，是个拖家带口的逃犯！

我咽了口唾沫，正准备绕开他走，那人影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小娃娃，看什么看？”

我一愣，“你……能看见我？”我指了指自己。

那人影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没笑，“当然。你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是被吃了还是被扔了？”

我皱了皱眉，“我是……来你们这里的？”

“鬼市自然不是凡人能进的，”那人影慢悠悠地说，“我在此站了三天三夜，就你一个活人。怎么，饿死鬼投胎，想进来看看？”

鬼市？我眼睛猛地瞪圆了。难怪这地方阴森森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一个。难怪外面传来的是些奇怪的声响，原来是鬼叫！这要是进去了，岂不是被那些真鬼给啃了？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就是……迷路，有点渴，想讨碗水喝。”

那人影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几步，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口水囊，咕噜噜喝了几口，然后递给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