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依旧“呜呜”地灌进来，柴房里那盆药膏的草木香气，被冻得瑟瑟发抖，几乎要凝成霜。灵溪跺了跺脚，脚趾头冻得生疼，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梅花树出神。这棵树跟她一样，从南边被抬来北边，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冷风夹着雪粒“嗖”地钻进来。灵溪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还在捣药，手背却悄悄擦了擦冷汗。

门口露出一张冷得发紫的脸。是管事的婆子，她缩着脖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破布袋，看到灵溪，眉头皱得更紧了。

“臭丫头，又偷懒！”婆子往里喊，“千岁爷的药膏，磨磨蹭蹭弄了半天，还当我是瞎子呢？”

灵溪心惊胆战地抬头，婆子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把她的脸都刮得生疼。她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不……不是，我……”

“行了行了，赶紧点！”婆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把布袋往桌上一放，“这是刚炖好的虎骨汤，趁热给千岁爷送过去。别耽误了，耽误了你的皮肉我自己来剥！”

说完，婆子“砰”地关上门，那力道大得，差点又把冷风给撂门外。灵溪看着那堆在桌上的暗褐色汤汁，里面好像漂着几块骨头，闻着就让人咂嘴。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虎骨汤是热的，带着浓烈的腥气，一勺下去，整个嘴巴都暖和了。灵溪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盘算着，千岁爷这种大人物，喝这个像不像太粗鲁了？他们应该喝什么……什么香香甜甜，最好还有点麻麻的东西吧？

正想着，院门又“吱呀”一声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小厮，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子，冻得脸通红，手里却捧着一个白瓷盘。

“小演……儿，的这个……”小厮把盘子里露出一角的东西，飞快地瞥了灵溪一眼，又慌忙低下头。

灵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白瓷盘里垫着一块绿绒布，上面躺着一枚墨绿色的翡翠，形状像只……小乌龟？还挺逼真的，眼睛都镶嵌着两颗红宝石。这玩意儿……挺贵啊。

小演儿显然是没注意灵溪的目光，他怀里还揣着个东西，时不时偷偷拿出来，对着门缝吹口气，又赶紧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