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愣了半天，才咧嘴骂了一句：“看你有种！”说完，脚底下发力，像个白眼狼似的溜了。我看着他那背影，觉得这年头，有些人活着比条狗还不如。

缩回脖子，那股寒气顺着衣服往骨头缝里钻，我赶紧跺了跺脚，冰碴子噼里啪啦响。这地儿真是绝了，冻死个人都不给个全尸。

正琢磨着是先找个避风地儿烤烤火，还是直接进山看看，背后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我扭头一看，好家伙，那小子倒腾着树棍子，摔了个狗吃屎，正仰脸往我这儿爬呢。来了一趟，翻车还得来两趟，真是个人主义分子。

“又咋了？”我板着脸问。

他龇牙咧嘴地指了指我脚边的雪：“你……你刚才骂我……”

我瞅了瞅他，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这年头，脸皮有俩毫米厚的都算稀罕货。我要是早知道这帮人这么没教养，当初真该换个方式进山。

“骂你咋了？有本事刚才别怂啊？”我冷笑一声，伸手想把他扶起来。

他身子一哆嗦，像风中的落叶似的差点栽倒。我本想一巴掌扇过去，可瞅着他那狼狈样，又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

“滚吧，少在这儿碍眼。”我把脸扭向旁边，不想理他。

他愣了半天，可能是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小，愣是傻乎乎地爬起来，跺了跺脚上的雪，又骂了我一句，这才跌跌撞撞地走了。

我看着他那背影，想起村里几个老人说的，这年头，人比狼还难养。他们当年闯关东的时候，哪有这么金贵。

正想着呢，背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是村里的王支书。他搓着手哈气，走到我面前：“咋样？没事吧？”

“没事。”我站直身子，拍拍身上的雪。

“我看刚才那小子，挺像你小子。”王支书神秘兮兮地说。

我皱了皱眉：“又咋了？”

“他爸是县里的干部，他要是真把你咋了，咱这小日子可就……”

“他能把我咋了？”我打断他，“我连他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动。”

王支书嘿嘿笑了两声：“这小子惹事儿精，你最好小心点。”

“小心啥？他能把我活埋了？”我白了他一眼。

王支书摇摇头：“你年轻气盛，他们这些孩子，一言不合就动手。”

“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