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头伸手不见五指，墨绿色的松涛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像是要把人活活吞下去。王猛把脸埋在怀表里，鼻尖沾了一层松针的清香，这味道怎么闻怎么熟悉。要是搁在以前，他得把这怀表当宝贝疙瘩，宁愿饿着肚子也要擦得锃亮。可现在？他掏出怀表时，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陌生的疏离。

1983年，他二十六岁，刚从牢里出来第五年。没文化，没本钱，要啥没啥，就像这森林里的一根野草，死不了，但也发不了芽。可今天不一样，他摸着怀表，心里头就跟打翻了调料铺子似的，咸的甜的，腥的香的，五味杂陈。这玩意儿是他爹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Во-во 像这样，能保平安。可王猛知道，怀表里装着的，是一笔不比金子差的钱。

“操！”王猛低声骂了一句，把怀表揣回怀里，脚下的步子却更快了。他得赶紧走出这片林子，去镇上，去县城，把这笔钱取出来，然后做点什么。以前他要是遇到这种机会，脑袋子都得嗡嗡响，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砸了手里这点血汗钱。可现在，他拨开挡路的树枝，眼睛里闪着一股狠劲儿。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包括他心里那点所谓的道德束缚。

山脚下，雾气还没散尽，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山鸟的啼叫，给这片寂静的山林添点生气。王猛没管这些，抄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往山下走。这条道是他以前常走的，专门用来偷猎或者采药的，隐蔽得很。他得尽快赶到镇上，赶在那些老家伙们发现这批钱之前，把钱转进自己名下。

“要是让那些眼尖的家伙们先知道了，这钱指定得打水漂。”王猛心里盘算着，脚下的油门反而踩得更重了。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可现在想来，那点小聪明在真正的利益面前，简直跟个屁似的。这年头，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但能抓住机会让钱生钱的，没几个。

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王猛远远地就看见了镇子。说是镇子，其实也就十来户人家，泥巴搭的房，歪歪扭扭的。镇子口立着一块歪脖子木头牌子，上头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兴安岭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