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设计室的灯还亮着两盏。我盯着屏幕上那该死的效果图，眼皮像灌了铅，重得抬不起来。节骨眼上的项目，客户那边催得紧，我熬了两天两夜，眼下全是红血丝。

“咔哒——”

合上笔记本的手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电脑屏保亮起，窗外是沉沉的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提醒我 давно 都没正经吃东西了。顺手抄起桌上的手机，导航到楼下便利店。

走出写字楼时，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便利店门口停着几辆车，其中一个白色SUV的驾驶座旁，站着一个姑娘。她背对着我，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低头跟车里的人说话。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下午你们部门递的那个企划案，我自己看了一下，有几个地方需要改动。”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我下意识竖起耳朵。

“怎么？总监大驾光临视察工作？”车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声音，“夜深了，还麻烦你来一趟。”

“搞得跟你家里没别的事似的。”姑娘的声音有点冲，但听起来不像是真生气，更像是习惯性口吻，“最后那个动态效果，你给我改改，客户那边的审美，我实在翻译不了。”

“行吧行吧，小问题。”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资料放我桌上，明天我弄。”

“嘿，这么巧？”姑娘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软了下来，“你也是下班？”

男人没说话，但声音里的不耐烦收敛了些。

我摸着下巴，鬼使神差地想多看两眼。便利店老板娘正收摊，忙不迭地把玻璃门拉下。我假装路过，目光 Tweezer 一样落回那辆车。车窗是深色的，我看不清里面，只能隐约感受到里面有点闷热。那姑娘好像转过身了，但视线没落在我身上，她正弯腰，把手里的纸袋递进车里。

男人接过东西，发动了车。车灯像两条光带，沿着街道驶远。我站在原地，感觉手里像是粘了什么东西，甩也甩不掉。刚才那短暂的对话，透着一股子……我熟悉的味道。

设计行业，加班是家常便饭。但像那种谁都能碰到的情况下，还能听到别人谈工作，还挺新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