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坐在出租车后座，手机是静音的，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次。导航一遍遍提示“前方三百米，右转”，她把窗户往下摇了点，晚风有点凉，吹得她眼睛有点发涩。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门口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两边站着穿保安制服的人，正有模有样地抬着胳膊收钱。顾盼解开兔子抱枕的带子，让它往后一仰，差点从怀里滑出来。她赶紧拍拍，抱枕吓得哆嗦了一下，好像真的被吓到了似的。

小区里静悄悄的，路灯惨白惨白的，把地照得发亮。顾盼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前走。兔子抱枕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像个揣着小心思的小孩子。顾盼也想缩起来，但她走得太慢，像只迷路的小蚂蚁。

路过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她看到里面有个孩子正在看电视。孩子穿着背心，两条小腿光溜溜地蹬在地板上，看得正起劲。顾盼看着那孩子，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她好像……很久没见过这么无忧无虑的小东西了。

“小姐，您要去哪？”保安拦住了她。

顾盼报上名字，保安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打电话。顾盼抱着兔子抱枕站在原地，看着无穷无尽的路，有点茫然。她知道这里是叔叔家，但她直觉上害怕。兔子抱枕在她怀里动了动，好像在表示安慰。

过了一个小时，她才走到叔叔家楼下。楼道里堆着脏衣服和外卖盒子，一股馊味飘上来。她按了门铃，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叔叔从里面探出头来。

“盼盼？”叔叔的声音很惊讶。

顾盼把兔子抱枕塞到叔叔手里：“我回来了。”她没看叔叔的脸，转身就往楼上走。楼梯嘎吱嘎吱响，让她想起小时候跑下来摔跤的事。她跑得很快，膝盖上的伤口勒得生疼，但她不敢停下来。

“盼盼！”叔叔在身后喊，但脚步太慢，始终追不上她。

卧室里堆着玩具，小汽车、小熊，还有一堆画纸。顾盼把兔子抱枕拍在床上，它立刻滚到角落里待着。她把行李箱扔在墙角，箱子里全是钱，叠得整整齐齐。她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她以前舍不得穿的衣服。

她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中间。兔子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爬了出来，在她面前摆了摆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