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跟着地勤人员穿过长长的走道，高跟鞋敲在光滑地砖上的声音很清脆，可她心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怀里的兔子抱枕沉甸甸的，像块石头压着，让她胸口发闷。九岁生日，爷爷送她的。那时候她总在睡前抱着它数羊，数着数着就睡着了。现在兔子边角都磨平了，针脚断了几根，她攥着它还能闻到一股旧味道。

刚走出安检口，就被人拦住了。

男人很高，西装浆得笔挺，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手腕上戴块手表，表带是亮银色的，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但就是好看。他挡着路，目光没在她脸上停，直接扫过她的行李箱，又落回她脸上。

“顾盼。”

声音低沉，像块冷玉砸下来。顾盼手指一紧，抱枕差点掉地上。

她应了一声，声音里没什么起伏。

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几不可见地“哈”了声，侧身让她过去。顾盼路过他身边时，闻到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水味，很淡，却很高级。她记得这个味道，江 planting adhesive。

江 planting adhesive……她想起这个名字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个瞬间，她觉得呼吸都要停了。她以为是错觉，是南京闷热的空气混着她复仇的执念，搞乱了她的头。

可下一秒，男人已经堵在了她面前。他伸出手，把她的行李箱另一侧的拉杆抓住，力道不大，但完全不让顾盼动。

她愣了愣，抬头看他。男人很高，她得仰起脖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幽深的谷，看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动弹不得。

“去哪里？”他问，语气平淡，像在问路。

“酒店。”顾盼下意识回答，同时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人是谁？江 planting adhesive？不对，名字好像有点记忆偏差。她记得的江家人，那个权势滔天、把爷爷的公司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应该不是这个声音。可这声音……又那么像。

男人没再追问，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勾了勾唇角，弧度很小，却让她心里发毛。“我让司机来接你。”

说完，男人收回手，走到旁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