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脸皮是真厚，顾雍气得拐杖差点没戳穿他脚底的泥。这老小子平日里看着五大三粗，此刻却像头不服调教的犟驴，梗着脖子就顶回去：“顾司徒，我这是在履职。张校尉违背军令，我身为司马，自然要秉公处理。”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八度，“再说了，我军法无情，没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不成？”

顾雍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顶撞他的司马。眼前这郭淮，可是一块硬骨头，当年在凉州时就是出了名的犟脾气。“你逞英雄给谁看呢？”顾雍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张郃是功臣，不能乱罚！军令如山，但也得看对象！他要是真犯了错，按律处置是应该，可要是没事找事……”顾雍没说完，意思不言而喻。

郭淮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显得格外不客气：“顾司徒这是在说他呢？张校尉年轻气盛，初来乍到，不熟悉咱们西凉的规矩。我这不是帮他适应？再说了，军中无戏言，那谁不是看在司马懿的面子上才被破格提拔的？他要是真把军纪废了，咱们这些老油条也别想活！”这话赤裸裸地就把矛头指向了远在京城的司马仲达。

这话像根刺，扎得顾雍火大。司马懿？嘿，那老狐狸他敢动张郃，就是想架空自己。他眯起眼睛：“郭淮，你这是明显的歪曲事实！张郃犯了什么军令？你举例说明！”

郭淮理直气壮：“军令当然是有的！新兵训练期间，张郃哗哗哗跑得太快，把队伍都带散了！军法规定，违反步调者，打四十军棍！”他掰着手指头数，“这还不算完，他还抢了后勤部的粮食，说是自己带的干粮不够吃了。哼，分明是倚仗司马懿的势，骄横跋扈！”

“放屁！”顾雍拍了下桌子，烛火跳动，“跑得快有什么错？那是他武艺高强！至于粮食……”顾雍冷笑一声，“后勤混乱，他向军部申请调配，是得到许可的！郭淮，你这是完全歪曲事实，陷害忠良！”

郭淮不怕，他站得笔直，眼神挑衅：“顾司徒，口说无凭。不如让军法处来人，当庭审问张郃，看看他怎么解释！”

帐外下起了小雨，风卷着雨丝吹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