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这脑袋瓜子嗡嗡的，不是被供成的，是被念叨成的。灵水镇这帮人，一天到晚往我这破庙上凑，不是烧香就是磕头，嘴里那个“许仙大仙保佑”念得呀，跟生怕我长个疮似的。我许某，一介凡夫俗子，前脚还在青城山后头装深情，后脚就被供上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搁别人身上，不得乐得合不拢嘴？我倒好，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

为啥憋屈？道理很简单，我特么演的！那深情，那温柔，那体贴入微，哪个不是装的？人家白娘子是真心对我，可我呢？我那颗心，早就跟这破庙的瓦片似的，冷冰冰的。现在倒好，这群凡夫俗子，还真把我当成了移山填海救人的大菩萨。磕头磕得我脚底板都起茧子了，念叨念叨得我耳朵里都快长茧子了。

我许某，不是那种许仙！这话，我得天天在心里头提醒自己一百遍。心善？呵，那是演技。冷漠？那是真我。可现在这情况，闹得我连真我都都快找不到了。这破庙，前脚刚被烧过一次，后脚就被人发现奇迹般地修好了，还添了点香火啥的。我估摸着，又是哪位乡亲，担心我住的地方不结实，特意送来的。

“许仙大仙，”一个大爷，须发皆白，脸上带着褶子，颤巍巍地往我面前拜了三拜，然后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布包，“小老儿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我瞥了一眼那布包，沉甸甸的，估摸着是吃的。我这心里头啊，五味杂陈。嫌弃？我怎么可能嫌弃？我这是在演。演什么？演一个受苦受难却有大德大能的许仙。这布包，我得收下。不能收？那不是更显得我假惺惺了？再说了，我住这破庙，伸手不打送礼人，总不能跟一个老头子掰扯不清。

“大仙，您受苦了。”大爷又拜了拜，这才直起身子，颤巍巍地走了。

我看着大爷的背影，心里头直骂娘。这都什么事儿啊！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罪？想当年，我许某也是有梦想的。梦想啥？不是当什么仙人，也不是当什么英雄，就是混口饭吃，逍遥自在。可谁知道呢？一遇白娘子，误入斯文坑。现在好了，把自己给供成了菩萨，连个喘气的地方都被人盯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